清嗓子，用那種宣布重大消息的腔調開口："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件事要當面說清楚。"
所有人放下筷子看她。
"晚晴嫁進我們**十年。十年來，她不上班不掙錢，家務也做不好，我一個老太婆還要跟著操心。這些就不提了。"
她頓了一下，從包里拿出那本病歷本。
"關鍵是，她把我的孫女安安逼出了抑郁癥。重度抑郁。"
她把病歷本往桌上一放，推到桌子中間。
在座的親戚紛紛伸頭去看。病歷本在桌上轉了一圈，傳回來的時候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
大伯皺著眉，搖了搖頭。
二嬸吸了一口氣，看我的眼神變了。
姑媽直接開口了："晚晴，你是怎么當**？安安才八歲，你把她逼到看心理醫生？"
我放下筷子，沒有說話。
上一世我在這張桌子上嚎啕大哭，跪下來發誓說我沒有。我越解釋他們越覺得我在狡辯。婆婆趁機鼻涕一把淚一把，把自己說成一個被兒媳婦欺負了十年的可憐老**。
這一世我坐著。
看他們表演。
婆婆繼續說："我和浩宇商量了，為了安安的健康，我們決定讓她們分開。離婚協議已經擬好了，就等晚晴簽字。"
二叔問了一句："那房子和財產怎么分？"
婆婆搶在李浩宇之前回答："她進門的時候什么都沒帶來，出去的時候也不該帶走什么。凈身出戶。"
二叔沒再說話。
姑媽又開口了："晚晴，你自己說說，這些年你是怎么對安安的？管得太嚴了吧？小孩子要放養的，你整天盯著她寫作業、不讓她看電視、不讓她跟同學出去玩，擱誰誰不抑郁？"
我看著姑媽。
安安不看電視是因為家里的電視遙控器一直被婆婆霸占著。安安不跟同學出去玩是因為婆婆說外面不安全，讓她放學直接回家。
但這些話我沒有說。
說了也沒有人信。
這張桌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過年的時候來**吃的年夜飯是我做的，婆婆住院的時候我端屎端尿伺候了半個月，李浩宇公司最困難那年，是我賣了我爸的門面湊了五十萬給他周轉。
他們一口年夜飯不記得，一分錢不記得，一天護理不記得。
但婆婆拿出一本假的病歷本，他們全信了。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站起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
走出包間的時候，走廊上有個人叫住了我。
"蘇晚晴。"
我轉過身。
趙國棟站在走廊轉角處，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趙國棟是李浩宇的生意合伙人，兩人一起開了一家建材公司。他今天也被請來了，算是公司方面的代表。
"有個事。"他把煙別回耳朵上，聲音壓得很低。
"浩宇最近從公司賬上支了三筆錢，加起來快八十萬。他說是投資一個新項目。我查了，那個項目的公司地址是假的。注冊信息也對不上。"
我看著他。
"你知道這回事嗎？"他問。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公司的事，從來不跟我說。"
趙國棟盯著我看了兩秒，說了句："那你自己小心吧。"他轉過身走了。
我回到包間。
安安坐在她的位置上，面前的菜幾乎沒動。她用勺子在碗里攪來攪去，攪出的聲音在滿桌的人聲里幾乎聽不見。
我重新坐下。
安安抬起頭。
從包間的燈光角度看，她的側臉看起來比之前瘦了。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快把頭轉向窗戶。
但在她轉頭的那一秒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