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一尺的地方，低頭看著她。
我忽然覺得一陣說不出的寒意。
她的嘴角。她沉睡中微微翹起的那個弧度。
好像在哪里見過。
但我想不起來了。
死人的記憶像被碾碎了一樣，有一些碎片飄走了，怎么也拼不回來。
3 懷孕的秘密
我暫時放棄了回憶，跟著傅寒洲走出了手術樓層。
走廊里很安靜。手術室外面的等候區只坐著一個人。
傅寒洲的媽媽。
她穿了一件暗紅色的開衫，頭發盤得一絲不茍，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發著溫潤的綠光。我買不起那種顏色的翡翠，她知道，也從來沒有指望過我。
看見傅寒洲出來，傅母站了起來。
"手術怎么樣？"
"很順利。角膜質量比預想的好。"
"那就好。"傅母松了一口氣，伸手把傅寒洲領口歪了的地方折正了，"婉婉等這一天等了三個月，她受的罪我看在眼里，心疼。"
傅寒洲點了點頭。
傅母頓了一下，忽然問，"蘇念呢？怎么今天手術也沒來？"
我豎起了耳朵。
她居然想起了我的名字。
傅寒洲摘手術帽的動作停了一拍。"不知道。最近沒聯系。"
"你們兩口子還能最近沒聯系？"
"媽，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三天兩頭鬧別扭，可能又回她自己租的那個房子住了。"
傅母臉上的表情果然變了。
變成了我熟悉的那種嫌棄。
"當初就說了，你不該娶她。家里沒人沒**，自己也不爭氣，肚子五年了都沒個動靜。你看看人家婉婉，哪怕眼睛不好，好歹知道體貼人。你那個老婆做過什么？"
傅寒洲沒有接話。
但他也沒有反駁。
傅母繼續說，"正好婉婉這次手術成功了，你也趁這個機會跟蘇念把事情理一理。該簽的簽了，拖拖拉拉像什么話。"
"媽，先不說這個。"
"我說你怎么就不聽呢？那個女人除了占著一個妻子的名頭，給你帶來過什么好處？"
"媽。"
傅寒洲的聲音終于帶了一點硬度。
傅母閉了嘴，但臉上的不滿還掛著。
我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
說來也怪，明明我活著的時候，每聽一次這種話都會難受很久、把自己關進臥室不出來。可現在我已經死了，再聽到同樣的話，反而生不出什么情緒了。
許是死人，不配有情緒吧。
傅母拎起手提包，"我先去婉婉病房看看。你也早點休息。"
她走的時候路過我飄著的位置。
一陣冷風穿過我的身體。
她裹了裹開衫，加快了腳步。
我站在原地沒動。
也沒有跟上去。
傅寒洲靠在走廊的墻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七八條未讀消息。
最上面一條來自一個叫"陶然"的人。
"傅寒洲，蘇念三天沒上班了，電話也打不通。你到底有沒有管過你老婆？"
他往下劃了一下。
同一個人連著發了五條消息，語氣一條比一條沖。
"你要是不在乎她，你告訴我她在哪，我自己去找。"
"她手機關機了。你知不知道？"
"傅寒洲你是不是人？"
傅寒洲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什么都沒有回。
陶然來醫院的時候，我正飄在宋婉的病房窗臺上，看傅寒洲給宋婉喂粥。
白瓷碗，銀勺子，粥熬得剛剛好，米粒全化成了糊。
這個濃稠度，我太熟悉了。
因為傅寒洲愛喝的粥就是這個稠度。不能太稀，太稀寡淡。不能太稠，太稠糊嘴。米和水的比例是一比八，中火煮開之后轉小火四十分鐘，關火燜十分鐘。
這是我摸索了兩年才掌握的比例。
后來他再也不喝我煮的粥了。他說喝膩了。
現在他把這個濃稠度復刻給了宋婉。
宋婉的眼睛還蒙著紗布，看不見東西。她張嘴的時候微微偏了一點方向，嘴唇碰在勺子邊緣，蹭掉了一點粥。
傅寒洲拿紙巾幫她擦干凈了。
動作很耐心，用的那種力度，就好像宋婉的嘴唇是陶瓷做的，怕碎了。
"好喝么？"
"好喝。寒洲熬的粥天底下第一好喝。"
"哪有，我是跟著食譜做的。以前都不會做飯。"
你以前確實不會做飯。你第一次學做飯是因為我發了三天高燒，你被逼得沒辦法了才去廚房煮了一碗泡面，還把鍋底燒糊了。
后來你的廚藝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