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事。宋婉在隔壁等著。
他把白大褂的領口理了理，推門走了出去。路過廢料盤的時候，余光掃了一眼里面那片被丟棄的隱形眼鏡。
沒有停留。
我飄在天花板，看著空蕩蕩的手術室。
臺上我的身體還沒有被收走。失去了兩只眼球的眼眶陷成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我應該看上去很可怕。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只要這雙眼睛能治好宋婉的病，傅寒洲就不用再那么拼命了。他太累了。一個男人為了心愛的女人辛苦到這種地步，我當妻子的***忙都幫不上。
活著的時候幫不上忙。
死了還要占他一臺手術的時間。
真是對不起。
2 用我的眼看她的笑
我跟著傅寒洲飄進了隔壁手術室。
宋婉安靜地躺在手術臺上，雙眼蒙著厚厚的紗布，嘴唇上了一層淡色的潤唇膏，連住院都住得比我精致。
她的手搭在無菌布外面，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涂了一層隱約的裸粉色。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碾碎的手。
她確實比我好看。
傅寒洲走到她床邊，彎下腰，輕聲說，"婉婉，角膜很好，匹配度很高。手術很快就能開始了。"
宋婉伸出手，摸索著握住了傅寒洲的手指。"寒洲，謝謝你。"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了一點小女孩撒嬌的弧度。
"別怕。我親自做。做完了你就能看見了。"
"我不怕。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傅寒洲低頭，輕輕把她的手指塞回無菌布底下。"等做完手術，我帶你去看海。你不是一直說想看一次真正的日出么。"
"好。一言為定。"
宋婉笑了，笑得乖巧又乖順。
我飄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我想起了自己也曾經問過傅寒洲同樣的話。去年夏天，他連著值了四天班，我煮了一鍋綠豆湯放在冰箱里等他回來喝。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說，"什么時候帶我去看一次海？"
他把包扔在沙發上，看都沒看我一眼。"幼不幼稚？多大的人了還想去看海。"
我再也沒有提過。
現在他親口把這個承諾給了宋婉。
我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一件事。那句話不是幼稚，是我說的所以幼稚。
如果換一個人說，什么都不幼稚。
手術開始了。
傅寒洲用最穩的手，把從我身體上取下來的兩片角膜，一片一片地移植到了宋婉的眼睛上。
打開無影燈的時候，我看見他的側臉。那種專注的、心疼的、溫柔的表情，結婚五年我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就是他看宋婉的時候。
我不嫉妒。不是因為大度，是因為我的確爭不過。
宋婉和傅寒洲是大學同學。他們認識的時間比我和傅寒洲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整整一倍。如果不是宋婉當年出國，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嫁給了傅寒洲，他們才是天生一對。
我知道傅寒洲心里有一根刺。
那根刺叫"錯過"。
而我就是橫在他和宋婉之間的那個錯誤。
手術進行了將近四個小時。
傅寒洲從手術臺旁站起來的時候，揉了一下后頸。我知道他的**病，頸椎不好，長時間彎腰做手術之后會酸得抬不起頭。
以前在家的時候，我會站到他身后給他按一按。
有一次他心情好，被我按完之后轉過頭來說了句"手勁兒挺大。"
那是他結婚五年對我說過的最溫柔的話。
我反復回憶了很多遍，多到把每一個字的音調都刻在腦子里了。
現在他**脖子走出手術室。
宋婉躺在里面，雙眼蒙著新的紗布。
她呼吸平穩，嘴角**一點淺淺的笑意。
她在用我的眼睛做夢。
不知道她夢見的是什么。不知道我的角膜躺在她的眼球上面，會不會不舒服。
我曾經的近視度數很高，七百度。雖然做了矯正手術，但角膜上到底留了激光的痕跡。傅寒洲自己也看出來了。
不過他說匹配度很高，那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他是專家，他的判斷不會錯。
我回頭看了一眼宋婉安靜的臉。
說起來奇怪，我見過她幾十次，但是每次都隔著一段距離。她來家里的時候我在廚房，她來醫院找傅寒洲的時候我恰好離開。我好像從來沒有在一臂之內的距離好好看清過她的臉。
可現在，我飄在她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