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在一棟老寫字樓的七層。
到公司的時候，前臺的小劉對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和平時不太一樣。
我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同事趙敏從我旁邊經過，放慢了腳步，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后走過去了。
我打開系統錄數據，錄到一半，對面工位的周姐探過頭來。
"念真，你昨晚去錦鯉坊吃飯了？"
我的手停了一下。"嗯。"
"你是不是碰上個什么人了？"
我沒說話。
周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今天早上我在一個群里看到一條消息，有人拍了你和一個男的在餐廳的照片。那個男的穿藍西裝，旁邊還有個女的。說是你前男友？"
我扭頭看了她一眼。"誰發的？"
"不知道，群里的人轉的。照片拍得挺清楚的，你那件毛衣都看得見。"
她說最后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往我胸口那個起球最密的地方飄了一下。
我把目光收回屏幕上。"知道了。"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我把鏈接。"
"不用了。周姐，我先忙。"
她沒再說話，縮回了自己的工位。
上午十點，經理叫我去辦公室。
經理姓吳，四十出頭，平時對我還算客氣。他今天的表情有點微妙，像是有話要說但不知道怎么開口。
"念真啊，你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有個情況跟你說一下。"
"公司最近接了一個新客戶，是做酒店和餐飲的。老板是一個叫顧薇薇的女人。這個客戶的規模不小，我打算指派你負責她們公司的賬目往來。"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
"顧薇薇？"
"對。你認識？"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吳經理，這個客戶我做不合適。"
"為什么不合適？"
"我跟她有些私人上的關系。"
吳經理皺了下眉頭。"什么私人關系？"
"她是我前男友的未婚妻。"
吳經理的嘴張了一下，然后合上了。他靠回椅子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這個客戶是顧薇薇那邊主動找過來的。對方指名要你來負責。"
"指名要我？"
"對。她的助理昨天打電話來的，說得很清楚，指定蘇念真。你們之前有什么業務往來嗎？"
"沒有。我昨天才第一次見到她。"
吳經理看著我，表情有些拿不準。
"念真，這個客戶對公司很重要。如果你這邊實在有困難，我可以讓別人接。但你要跟我說清楚，到底是什么情況。"
話說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吳總，我是顧總的助理。想再確認一下，負責我們賬目的是蘇念真蘇小姐對吧？顧總說了，換人的話這個合作就不用談了。"
吳經理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從膝蓋移到了毛衣下擺，拽了一下線頭。
他掛了電話，攤開手。
"你看，指名道姓的。念真，先做著吧。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隨時跟我說。"
我站起來。"知道了。"
回到工位上，趙敏從我右手邊走過。她放慢腳步，手里攥著一支筆，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走到飲水機那兒接水，我聽見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聲音很輕，但我聽清了。
"顧薇薇的助理今天上午來過公司。坐在會議室里查了半天電腦。"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接水的時候她的眼睛瞟了我一下。
我沒接話。但這件事記下了。
中午，林小棠發來消息。
"念真，今晚來我店里吃飯。我剛進了一批好羊肉，給你煮鍋湯。另外那個張海的事你必須跟我說清楚。你不說我自己去查。"
我回了兩個字："好的。"
顧薇薇的公司叫薇瀾酒店集團，在這個城市有三家酒店、兩家高檔餐廳。
第一次上門對接是在三天后。
她的公司總部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二十層，前臺是清一色的年輕女孩，妝容精致，制服燙得筆直。
我穿著我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走進去，前臺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的外套到我的鞋子劃了一圈。
"**，您找哪位？"
"我找顧薇薇。我是你們公司新對接的會計，蘇念真。"
前臺查了一下名單，站起來。"蘇小姐請跟我來。"
走廊很長，地面是拋光的大理石。我走在上面，能看見自己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