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嫌夫窮趕回鄉(xiāng)下十二年,病重求和發(fā)現(xiàn)他成首富
三個四十來歲的婦女蹲在地上,手腳麻利地在竹匾上翻動茶葉。看到我,她們手里的活兒停了一下,眼神帶著明顯的好奇。
“嫂子來了啊!”
一個胖一點的婦女沖我笑了一聲。
“根生哥在灶房給你煮面呢?!?br>灶房在正屋的左手邊,推開門,劉根生正在石灶臺前忙活。一口大鐵鍋里煮著掛面,旁邊的砧板上切好了蔥花和酸菜。
“你吃不吃辣?”
“不吃。”
“嗯,我記得?!?br>他記得。
我們結(jié)婚那幾年在城里,他做飯永遠(yuǎn)給我單獨準(zhǔn)備一份不辣的。我嫌他做菜難吃,后來干脆不讓他進(jìn)廚房。
他端了一碗面放到我面前。
面上臥了兩個荷包蛋,金黃的,蛋黃剛好是溏心。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湯頭是骨頭湯的底,濃但不膩,面條筋道。比城里早餐店賣的好吃十倍。
“根生?!?br>“嗯?!?br>“你昨天沒正面回答我,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也端了碗面。
“秀蘭,我走不開?!?br>“什么走不開?你那茶廠不是雇了人嗎?”
“不是茶廠的事?!?br>“那是什么事?”
他沒說話,低頭吃面。
這個動作太熟悉了。十二年前,每次我質(zhì)問他為什么又丟了工作、為什么工資這么低、為什么別人家的老公都能混出名堂就他不行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低頭,不說話,把所有的話都吞進(jìn)肚子里。
只不過以前他低頭的時候是畏縮。
現(xiàn)在他低頭的時候是平靜。
我把筷子一放。
“劉根生,我大老遠(yuǎn)跑來找你,你就給我來這套?你到底什么意思?”
院子里那幾個婦女明顯聽到了我的聲音,干活的手慢了下來。
劉根生抬頭看了我一眼。
“秀蘭,你先在這兒住幾天。有些事情你看看就明白了?!?br>“我不想看。我來接你回去的,你給我個話?!?br>“我給不了?!?br>“你——”
“面涼了,先吃。”
我氣得差點掀桌子。
但我忍住了。
不是我脾氣變好了。
是我看到那碗面上的兩個荷包蛋——溏心的——突然想起來,二十多年前,我們剛結(jié)婚的時候,他每天早上都給我煮這樣兩個蛋。
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吃到溏心蛋了。
不是買不到。
是沒人給我煮。
吃完面,我決定在村子里轉(zhuǎn)轉(zhuǎn)。
我需要搞清楚劉根生到底是什么情況。
出了院門,石板路往下走,兩邊全是茶樹。我仔細(xì)看了一下,葉片肥厚,枝條修剪過,不是那種放養(yǎng)的野茶。
村口那個曬苞谷的老**又碰見了我。
“嫂子,吃了沒?”
“吃了。”
我湊過去。
“大姐,我想問個事,根生他這茶……種了有幾年了?”
老**擦了***。
“你不知道???”
“我……我在城里忙,沒顧上問?!?br>她仔細(xì)看了我?guī)酌耄莻€表情又出現(xiàn)了——復(fù)雜的、欲言又止的。
“根生剛回來那年,可憐嘞。一個人住在**留下的土坯房里,房頂漏雨,灶臺塌了一半。大冬天的裹著一床破棉被?!?br>我的手指攥緊了褲縫。
“頭兩年他給人干零工,掰苞谷、背山貨、下山幫人修房子。后來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本種茶的書,天天蹲在山上看土壤看水源。村里人都笑他,說這山旮旯能出什么好茶?!?br>老**嘆了口氣。
“第三年他自己育了一批苗,種了兩畝。**年遭了一次蟲災(zāi),死了一大半。他就蹲在茶地邊上,一棵一棵地捉蟲,手都爛了。”
“第五年呢?”
“第五年活了下來。他自己炒茶,拿到鎮(zhèn)上去賣,五塊錢一兩,沒人買。他就挨家挨戶送給人喝。后來縣里有個做茶葉生意的老板路過鎮(zhèn)上,偶然喝了一口他的茶,說這是好東西,問他還有沒有。”
“然后呢?”
“然后就起來了唄。那個老板幫他對接了省城的茶商,又找了農(nóng)業(yè)站的技術(shù)員來指導(dǎo)。第六年他承包了三十畝荒坡,種了黔芽一號。第七年開始有穩(wěn)定的訂單。到現(xiàn)在……”
她往山上一指。
“你看得到的這些茶山,全是他的。兩百多畝?!?br>兩百多畝。
我的腿軟了一下。
“村里有十幾戶人跟著他種茶,他免費(fèi)給苗、教技術(shù),**價從來不壓。鎮(zhèn)上評先進(jìn),他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