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學校門口給她送傘。沈硯舟剛好從里面出來，我叫了他一聲。
他看了我一眼，接過傘，說了句"放這吧"。
然后走了。
我站在雨里想了半天，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叫什么。
后來的事證明，他不知道。
搬進沈家那天，沒有婚禮。
這一點我反而松了口氣。人多的場合會讓我手腳發冷。
沈硯舟的媽媽拉著我手，當著他的面叮囑："硯舟，念棠以后是你媳婦，你多照顧人家。"
沈硯舟靠在門框上，看都沒看我。
"這婚又不是我想結的。"
沈母臉色變了，我趕緊說沒關系。
那天晚上一個人待在分給我的房間里，聽見隔壁沈硯舟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了什么。
那時候我想，這段婚姻就是這樣了。湊合著過，互相客氣，最好彼此不添麻煩。
可婚后相處下來，沈硯舟跟我預想的不太一樣。
嘴上不待見我，事情倒做得到位。
家里大小事務都是他安排的。每天早上出門前，廚房臺面上會放一份早餐，兩只包子一杯豆漿。他從來不說是他弄的，我也不問。
有一回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出來發現他的車停在樓下。
上車后我問他："怎么來了？"
他盯著前面的路，悶了半天蹦出一句："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一路沉默開回家。
還有一次我感冒，燒得迷迷糊糊。半夜醒來，床頭柜上放著退燒的藥還有一杯溫水。
第二天我問他，他說："藥是趙叔買的，跟我沒關系。"
趙叔是沈家用了十幾年的老管家。我后來問趙叔，趙叔說，藥是沈硯舟凌晨三點出門買的。
這種不冷不熱、嘴上擰著心里軟的日子，過了三年。
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昨天晚上，他把那份文件拍在了桌上。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林律師的事務所。
林律師三十出頭，短頭發，說話很快。
她看完我發過去的通知書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頭問我："蘇女士，這份通知書上的發文單位，你核實過沒有？"
"沒有。是我丈夫給我看的。"
她點了點頭，沒追問，翻開一個本子："如果公司確實到了這一步，你作為配偶需要關注的問題是婚內的共同財產。你們結婚之前有沒有做過約定？"
"做過。沈家的律師擬的。大意是婚前各自歸各自，婚后的共同收入兩個人各一半。"
"那你丈夫婚后三年的收入有多少，你了解嗎？"
"具體數字不清楚，但不會少。"
林律師記了幾筆，遞給我一張清單："你回去以后幫我拿到這些材料。越全越好。"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條目比我想的要細。
"林律師，還有一件事。"
"你說。"
"如果最后確認公司真的出了問題，我需要提前做什么準備？分家產的流程大概要多久？"
林律師看了我一眼，大概在判斷我的情緒。
"蘇女士，你現在的狀態是想保住婚姻，還是做最壞打算？"
"最壞打算。"
她合上筆帽："那我給你做兩套方案，一套保守一套徹底。"
"做徹底的。"
從事務所出來，我站在門口吹了一會兒風。
彈幕又冒出來了。
"女主做事真的很干脆。"
"男主如果知道他的破產通知被送到了真律師手里，臉色一定很精彩。"
我沒多想，叫了輛車回家。
進門的時候，沈硯舟在客廳沙發上坐著，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
見我換鞋，他抬頭："去哪了？"
"見律師。"
他坐直了身子："見什么律師？"
"幫你看看善后的事。你不是說公司出了問題？總得有人替你盯著。"
他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
"誰讓你去找律師的？"
"不用人讓。你拿出那份文件的時候，我就該去。"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大半個頭，站得近，有點壓迫感。
"我不需要你找律師。"
"可你需要有人幫你處理這些事。你又不能自己去。"
沈硯舟拽了一下襯衫袖口，像是在克制什么。
"蘇念棠，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跟我說點別的？"
"你想聽什么？"
他張了張嘴，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沒說。轉身回了臥室，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