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沈硯舟結(jié)婚的第三年，他突然把一份文件拍在餐桌上，整張臉灰敗得像天要塌了。
"公司出事了。"
我放下筷子，看了那份文件一眼。上面蓋了好幾個紅章，滿頁密密麻麻的字。
"什么事？"
沈硯舟把文件往前推了推："可能撐不下去了。"
我拿起來翻了兩頁，覺得有點荒唐，又有點莫名其妙。
沈硯舟這個人，一向喜歡搞事情來試探我的態(tài)度，但這次未免太離譜了。
他坐在對面，兩手交叉撐著桌子，一直盯著我看。
那個眼神我認得，是在等我哭。
我把文件放下："那我?guī)湍阏覀€律師吧。"
沈硯舟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
"你聽懂了嗎？公司快倒了。"
"聽懂了。所以才要找律師，該處理的趕緊處理。"
他又推了推文件："你就不問問到底怎么回事？"
"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問了也白問。"
他不說話了。嘴繃成一條線，盯著我足足看了十幾秒。
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字。
"笑瘋了，沈總為了試探老婆忠不忠心，偽造了一份公司倒閉的通知。"
"男主等了半天想聽一句老公我養(yǎng)你，結(jié)果女主直接給他請律師辦善后。"
"從霸道總裁劇本一頭栽進追妻***。"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兩秒鐘。
彈幕？
腦子轉(zhuǎn)了一圈，又迅速把念頭壓下去了。什么試探不試探的，不可能。沈硯舟什么時候在乎過我什么反應(yīng)？
這段婚姻走到頭，難過的人不會是他。
真要難過，大概只有我自己。
他還坐在對面沒動。
"蘇念棠。"
"嗯？"
"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話我不知道怎么接。想了想，說了實話："你要是覺得善后的事太麻煩，我全程盯著就行。你不用操心。"
沈硯舟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了一聲。
他拽了一下襯衫領(lǐng)口，好像喘不過來氣，轉(zhuǎn)身走了。
臥室門關(guān)上，聲音不大不小。
我坐在原位，又把那份文件翻了一遍。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這份東西確實有幾處不太對勁。
但那又怎樣。
他想演戲，我陪他演到底。只不過結(jié)局，不會是他想要的那種。
回了自己房間，打開電腦搜律師事務(wù)所。挑了三家口碑不錯的，逐個發(fā)了咨詢函。
說出來不怕人笑話，對律師這一行我不算陌生。嫁進沈家三年，我做過最有遠見的一件事，就是提前了解過怎么結(jié)束一段婚姻。
不是想離。是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
寫完最后一封郵件，我靠在椅背上。窗外天已經(jīng)黑透了，客廳沒有動靜。
手機響了。
是我媽。
"念棠，你姐回來了。明天晚上家里吃飯，你跟硯舟一起過來。"
蘇錦月？
我姐回來了？
"知道了。"
彈幕又飄出來一行。
"蘇錦月出場了，建議深呼吸。"
我跟沈硯舟的婚姻，是兩個家族安排的，跟感情沒太大關(guān)系。
當初我媽拿著一張沈家的全家合影遞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整個人是懵的。
"嫁給他？"
"你姐不愿意，只能你去。"我媽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上面的沈硯舟，"條件不錯了，你得知道感恩。"
我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的沈硯舟穿著西裝，站在最右邊，目光落在鏡頭外面，像是在想別的事。
"他知道嗎？"
我媽沒正面回答我："沈家同意就行了。你回去準備準備。"
坐在客廳角落的我姐蘇錦月頭也沒抬，翻著手里的雜志。
"念棠，嫁過去好好表現(xiàn)。差不多的事情我都替你說好了。"
那語氣就像在交代一個她不想做的差事，隨手丟給了我。
我看著她白凈的側(cè)臉，什么都沒說。
從小到大，她都是家里的中心。成績好，長得漂亮，走到哪里都有人盯著看。我在她旁邊待了二十幾年，最大的本事就是學會了隱身。
親戚聚會的時候，我媽會把她推到人前彈琴。我坐在餐桌尾巴上吃花生，有人經(jīng)過會踢到我的凳子，說一聲"哎呀?jīng)]看見你"。
沈硯舟跟她是一個圈子的人。同一所重點中學，同一批課外班，同一撥朋友。我在普通中學念書，和他們的世界沒有交集。
唯一跟沈硯舟搭上話的機會，是幫姐姐送東西。
有一回下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