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報表。
薇姐沒出現。
林海先開口：「薇姐最近身體不太好，大家也看見了。接下來這段時間，超市的日常運營我來盯，各位有什么事直接跟我和陳顧問對接。」
沒人說話。二號店的店長小趙低著頭看自己的指甲。五號店的店長周敏坐在角落里，把頭發順到耳朵后面，眼珠轉了轉。
老劉舉手了：「林總，薇姐知道這件事嗎？」
「我說了算。」林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老劉皺了下眉頭，沒再吭聲。
散會后我去二樓找薇姐。她坐在辦公桌后面，保溫杯空了，面前的電腦屏幕黑著。
「薇姐，剛才林海在樓下開了個會，說他要接管超市運營。還把陳依依帶來了，說是什么管理顧問。」
薇姐看著我。那雙眼睛不像平時那樣穩，像隔了一層霧。她嘴動了一下，半天才說出一個字：「嗯。」
我心里涼了半截。
那天晚上我沒走，一個人坐在倉庫里想了很久。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
林海每天送粥上來。每次都盯著薇姐喝完才走。喝之前從來不自己先嘗一口。
我說不清這算什么，可我心里有根東西被撥了一下。
接下來一個星期，薇姐的狀態越來越差。
最嚴重的一次是周三下午。總店來了一個投訴的顧客，買的雞蛋有兩個裂了，要換貨。這種事薇姐閉著眼都能處理，可那天她站在顧客面前，對著人家的臉，突然劈頭蓋臉罵了一句：「你是故意來找茬的吧？」
那個顧客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委屈。
我沖過去趕緊把老**拉到一邊賠了禮，換了雞蛋又送了一袋牛奶。等我回頭去找薇姐的時候，她靠在貨架上，兩只手捂著臉。
「薇姐？」
她把手放下來，臉色又白又灰：「我剛才說什么了？」
「你罵人了。」
她愣了幾秒，像是真的不記得。
我扶她上二樓坐下。經過樓道的時候，林海正好從會議室出來，手里拿著手機。他看了薇姐一眼，嘆了口氣：「老婆，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身體不行就在家歇著。這幾個店我先看著，你別操心了。」
薇姐沒說話，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去了。
林海轉過身，沖我笑了笑：「方潔，你幫我看著點她，有什么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只手在劃手機屏幕，沒看我的眼睛。
那天下午四點鐘，林海的媽張秀英從家里來了。
張秀英六十出頭，頭發染得烏黑，穿著一件亮片旗袍改良上衣，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兩兜水果。她先繞著超市轉了一圈，見人就笑，跟店員打招呼跟到自己家似的。
然后她上了二樓。
我跟在后面，站在樓道里聽見了她跟薇姐說話。
「薇啊，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張秀英的聲音帶著夸張的關心，「我跟你說，你就是太要強了。這么大的買賣，你一個女人家撐著多累。林海又不是廢物，你讓他管管怎么了？」
薇姐的聲音從門里傳出來，又低又悶：「媽，我沒事。」
「什么沒事？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三天兩頭發脾氣，記性也差了，前天還把我的降壓藥當成了維生素往嘴里塞。這要是再不休息出了事怎么辦？」
我靠在墻上，手指扣著樓道的消防栓盒蓋。前天那件事我知道。薇姐確實把藥瓶拿錯了。可她以前從來不會犯這種錯誤。
「我跟你說，」張秀英的聲音又大了一些，「我已經幫你聯系了一個大夫。我們老家的，專門看這種毛病。你明天跟我去看看。」
「什么毛病？」
「你就別犟了。該看就去看。林海白天忙前忙后照顧你，晚上還給你熬粥，你這樣下去，是嫌他不夠操心？」
門里安靜了一會兒。
我聽見薇姐說了一個字：「行。」
我轉身下了樓。走到一樓的時候，碰見了五號店的店長周敏。她靠在柜臺邊上，正拿***誰發語音。看見我過來，她按了暫停，沖我笑了笑。
「方潔姐，薇姐最近是不是不太好？」
「咋了？」
「沒什么。」周敏把頭發捋到耳朵后面，頓了一下才開口，「就是覺得吧，薇姐要是實在扛不住，讓林總管管也不是壞事。畢竟這么大的買賣，一個人頂不住的。」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