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零用、給你轉的，一共一百四十七萬。這幾間超市每年流水三千多萬。你回去問問他，離了我的超市，他還值幾個錢?！?br>店里安靜了幾秒。結賬的大姐看呆了，那個買衛生紙的老頭手里拎著包裝袋，忘了往購物車里放。
陳依依的眼里蓄滿了淚，嘴唇抖了幾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薇姐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擦擦臉。出去別讓人看見哭花了，不好看?！?br>陳依依接過紙巾，在原地站了幾秒，轉身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得急，***的，出門的時候差點絆到門檻。
我看著她的車猛地倒出去，一溜煙開走了?；剡^頭來，薇姐已經蹲回冷柜跟前繼續看溫度計了。
「薇姐?！刮易哌^去。
她頭也不抬：「去把四號貨架上的洗潔精補一下，快空了?！?br>「你不生氣？」
「生什么氣？她是條魚，不是漁夫。」
我沒聽懂這話。
「干活去吧?！顾牧伺奈壹绨?，自己往二樓辦公室走了。
那天晚上快下班的時候，我在后面停車場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林海的車停在角落里。他平時晚上從不來超市。我看見他提著一個紙袋從車里出來，走后門進了樓。走得很快，像是不想讓人看見。
我站在拐角看了好一會兒，沒想通他這個時間點來干什么。
后來想，那天要是跟上去看一眼就好了。
從那之后，林海來超市的次數突然多了。
不是那種打卡簽到的來法，而是每天上午十點準時出現，在二樓辦公室坐兩個小時。有時候拿著一個保溫杯上樓，有時候拎一個飯盒。
我第一次注意到那個保溫杯，是在一個周二的早上。
我上樓找薇姐簽一張入庫單，推門進去的時候，林海正站在薇姐辦公桌旁邊，把保溫杯擰開，往桌上的茶杯里倒了什么東西。
「這是什么？」我隨口問了一句。
林海轉過頭來，朝我笑了一下：「養生粥。依依的食譜，給你薇姐補身體的。上了年紀得注意養生?！?br>他說"依依"這兩個字的時候，連一絲扭捏都沒有。
薇姐正在看電腦上的訂單，頭都沒轉：「放那兒吧。」
「你得趁熱喝?！沽趾０驯油诌呁屏送?，「涼了就沒效果了?！?br>薇姐拿起杯子，喝了兩口，放下了。
林海盯著那個杯子看了一眼，笑了笑，才轉身下樓。
我把入庫單遞過去，薇姐簽了字，什么話也沒說。我也沒多想。一個丈夫給老婆送粥，這有什么可想的？
可從第二個星期開始，我覺得不對了。
薇姐下午開供應商碰頭會的時候走了一次神。那個做調味品的孫老板在報價，她盯著報表愣了有十秒鐘。老劉在旁邊咳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拿筆在報表上劃了兩下，劃錯了位置，把醬油的價格寫到了醋那一欄。
孫老板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吱聲。
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過。薇姐的腦子比計算器還快，哪個供應商報多了五分錢，她掃一眼數字就能揪出來。
第三天更明顯。薇姐在倉庫查一批新到的衛生紙，查到一半突然坐到地上，靠著貨架不動了。我跑過去喊她，她看了我好一會兒，好像不太認得我的臉。
「薇姐？」
「哦。方潔?！顾徚藥酌氩砰_口，「最近沒睡好，腦子有點糊?！?br>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繼續查貨?？晌易⒁獾剿氖衷诙丁２皇悄欠N害怕的抖，是使不上勁兒的那種松。
那天下午，林海帶著一個人來了總店。
我在一樓補貨，看見林海領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走進來。那女人穿一身灰色西裝裙，畫了全妝，手里夾著一個皮質文件夾。
林海沖柜臺的小張說：「通知各店長，三點到會議室開會?！?br>小張愣住了：「林總，這事要不要先問一聲薇姐？」
「她身體不好，最近店里的事我先管著?！沽趾５恼Z氣跟平常不一樣，沒了那股軟趴趴的味道，板得很正，「這位是陳依依，新來的管理顧問。」
我手里的一提衛生紙差點摔在地上。
什么管理顧問？那是他在外面養了三年的女人。
三點鐘，各店的店長都到了。會議室里坐了七八個人。林海坐在主位上，陳依依坐在他右手邊，面前攤著一份打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