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謝謝馬叔。我想進去看看，有幾本書落在教室了。"
"進吧進吧，樓上沒幾個人了。"
我沒去教室。
直接走到教師辦公室。
門開著，里面有兩個年輕老師在收拾東西。
"請問，李文芳老師的辦公桌在哪兒？"
兩個人互看一眼。
"你是家長吧？"其中一個推了推眼鏡。"***的東西，學校已經清理了。家屬上午來拿過了。"
"那她桌上有沒有什么……本子、記錄之類的？"
"我們不太清楚。你要問可以去找教務處。"
他的態度客氣，但多余的話不說。
我看得出來，學校在這件事上的口徑是統一的：不了解，不議論，別問。
我退出辦公室，沿著走廊慢慢走。走到拐角的時候，碰見了馬叔。他拎著個暖壺，往門衛室走。
"馬叔。"
他停下來。
"***出事前一天，你在學校值班是吧？"
馬叔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收了。
"那天有人來找過***嗎？"
他看著我，沒馬上說話。過了幾秒，往窗戶外面瞄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有。下午四點多，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校門口。下來三個男的，都三四十歲的樣子。領頭的那個脖子上戴著個金鏈子，嗓門大得很。"
"他們見了***？"
"在停車場那邊說的話。***一直低著頭，好像在哭。那個戴鏈子的男人拍了桌子，我隔著幾十米都聽見了。"
"說了什么？"
馬叔想了想。
"我聽不太全。有一句記得清楚：別拖了，再拖就不是這個價了。"
我的手在口袋里攥緊了。
"后來呢？"
"后來那幾個人開車走了。***在停車場坐了很久，天都黑了才走。第二天就出了事。"
馬叔嘆了口氣。
"小何啊，這事不簡單。你別往里面摻和。"
我沒回他。
走出校門的時候，陽光白花花的，曬得人頭皮發緊。
操場邊的公告欄上還貼著高考喜報。紅底金字，第二行寫著何婉清的名字，后面跟著"錦城大學"四個字。
如果連這都是假的呢？
如果有人把她的名額頂了呢？
我走到公交站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短信。
"何敏女士，關于何婉清同學的錄取事宜，明日上午十點到鑫隆飯店二號包間當面談。請獨自前來。"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撥。
關機。
該來的，來了。
......
第二天早上，我跟何婉清說要去幫人看攤。
她沒起疑，窩在沙發上看劇，手邊放著一袋薯片。
我換了件最舊的外套，把手機錄音功能打開，用膠帶貼在內衣口袋里。想了想，又從廚房拿了把削水果的小刀，裹了布塞進包底。
鑫隆飯店在城南，公交換了兩趟，九點五十到的。
飯店門臉不大，早上沒什么客人。服務員領我上二樓，走廊盡頭的包間，門半開著。
我定了定神，推門進去。
里面兩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胖，穿著黑色T恤，手里盤著一對核桃。另一個年輕些，三十出頭，戴著眼鏡，在低頭看手機。
"何敏女士？坐吧。"
盤核桃的男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了。把包放在膝蓋上，手從包外面摸到了那把刀的位置。
"不客氣，喝點茶。"
"不用。你們是誰？"
戴眼鏡的收起手機，推了推鏡框。
"我們是來幫你的。聽說何婉清同學的錄取遇到了點情況？"
"我女兒沒遇到什么情況。她分數夠了，正常錄取。"
"正常錄取？"盤核桃的男人笑了。"何女士，高考錄取不是分數到了就行的。今年報錦城大學的人比去年多了三成，分數線水漲船高。你女兒比去年線高十三分，放在今年，可能剛好壓線。壓線是什么概念？就是錄不錄取全看運氣。"
我不說話。
戴眼鏡的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印著錦城大學的抬頭，表格形式，密密麻麻的名字。最后一頁的末尾，我看到了何婉清三個字。備注欄寫著：待定。
"你看到了。"戴眼鏡的慢條斯理地說。"你女兒現在是可上可下。前面有人放棄就能遞補，沒人放棄就刷下來。"
"那***寄給我的通知書——"
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