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妄總說他的繼妹頑劣不堪，為了讓她長記性，他把我當成對照組的小白鼠。

她飆車連環(huán)追尾。

陳妄把我關進廢棄車廂，用***連續(xù)撞擊，直到我肋骨全斷，**不止。

嚇得她再也沒碰過方向盤。

后來她偷偷跑去酒吧酗酒。

他把我鎖在酒窖，逼著我連續(xù)喝下二十瓶烈酒。

直到我胃穿孔吐出大口黑血，她發(fā)誓再也不喝了，他才冷著臉停手。

再后來，她跟人網(wǎng)戀，非要去落后山區(qū)見網(wǎng)友。

陳妄直接將我扔進滿是毒蟲的深山老林。

她嚇懵了，便聽見陳妄吼道。

“陳雪琪，我跟你說過外面的男人都是騙子！遇到人販子你連骨頭都不剩！”

“你不信是吧？我今天就讓你親眼看看去那種鬼地方是什么下場！”

我在林子里被毒蛇咬傷，大聲求救，卻激不起他半點憐憫。

感受著毒素蔓延的身體，我突然笑了。

這一次，我不想再當他教育繼妹的工具了。

……

“陳妄，我被蛇咬了，救救我……”

對講耳機里只剩電流聲，我按著小腿上的兩個血洞，疼痛從身體蔓延到四肢百骸。

“姜眠，你又撒謊！”

他的聲音很穩(wěn)。

“我給你穿了防咬襯衣，蛇牙扎不進去。”

“你再堅持一會兒，等雪琪知道怕了，我就接你回來。”

我低頭看了眼留著烏黑血跡的腿，褲腿被劃開，里面那層內襯早已破成一縷一縷。

他似乎忘了，是他把我推進蛇窩，是他親手割開那件防蛇咬的襯衣。

他說，這樣才逼真。

他說，這樣才能嚇到陳雪琪。

他說，只有這樣才能殺雞儆猴。

離開時，他接到助理的電話，說陳雪琪找回來了。

他走得匆忙，甚至都沒注意到踩碎了定位手環(huán)。

碎片硌進掌心，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只有綿延無盡的疼。

雨越下越大，我的身體越來越冷，冷到?jīng)]有力氣掛斷電話。

我聽到，電話那端的陳雪琪哭個不停。

“阿妄哥哥，放她出來吧，我不去了，我再也不見網(wǎng)友了。”

“我賬號現(xiàn)在就注銷，我手機給你，我密碼也給你。”

“求你了，她聲音不對。”

陳妄聲音更冷，“你說你知道錯了，為什么還保存那個男人的照片？”

陳雪琪崩潰大哭。

“可疼的人不是我，是你的未婚妻姜眠啊！”

“我只是你的繼妹，我為什么就不能有我自己的生活？”

陳雪琪的話，將我的記憶拉回七年前。

那時，陳雪琪還沒隨著她母親嫁進林家。

陳妄第一次把我?guī)Щ丶摇?br>
他把熱牛**到我手邊。

“你是我的人，以后我罩著你。”

“以后有人欺負你，報我的名字。”

后來欺負我的人，成了他自己。

我撐著樹根往前爬。

泥水灌進袖口，指甲翻開一片。

“陳妄。”

“有人欺負我……”

陳妄的聲音有些冷。

“姜眠，你別添亂，等我教訓完雪琪就去接你！”

我笑了笑，喉嚨里泛出血腥氣，嗆得我胸腔生疼。

他忘了。

他什么都忘了。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瞬，他才道，“姜眠，別在這種時候鬧。”

“等你回來，我?guī)闳コ阅羌倚伏S面。”

“你上次不是說想吃？”

我閉了閉眼。

他還記得我想吃蟹黃面。

卻忘了我海鮮過敏。

上次我只是在餐廳門口看了很久。

因為陳雪琪坐在里面，碗里堆著蟹粉，笑著說好吃。

我說想吃，是想問他能不能陪我吃一碗陽春面。

他說，姜眠，別掃興。

“我不想吃了。”

我說，“陳妄，我好冷。”

“你是雪琪未來的嫂子，你就該以身作則！”

“你身上有應急毯，左邊口袋。”

我摸了摸，空的。

進林子前，陳妄怕我?guī)|西作弊，親自翻出去的。

他終于有些煩躁。

“姜眠，別再鬧了。”

“我最討厭你拿身體賭氣。”

“你明知道我會心疼。”

心疼。

這個詞落進耳朵里，只覺得諷刺至極。

陳雪琪突然尖叫。

“她腿黑了！”

“阿妄哥哥，你看屏幕，你看嫂子的腿！”

“那不是泥，那是黑的！她一定是中毒了！”

陳妄冷聲說。

“雪琪，坐好。”

“你再鬧，我把她扔到明天早上。”

車里一片安靜。

我看著小腿上蔓延開的青紫色，忽然不求了。

原來人快死時，不會一直喊疼。

只是會想起沒用的小事。

“陳妄。”

“又怎么了？”

“如果我死了，你別把我葬在陳家。”

那頭傳來他一聲笑。

“你不會死。”

“姜眠，你舍不得我，我也不會讓你死。”

我笑了。

這一次，我沒有反駁。

只是把耳機摘下來，放進了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