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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教春風誤歲歲
第二天,我去畫室拿東西。
我推開門,林芷寧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
沈硯書站在她身后教她調色。
這一幕我見過很多次。
以前,坐在那里的是我。
他回頭看我。
“來了?幫我把那盒冷灰調出來。”
我沒動。
他等了幾秒,抬眼看我。
“怎么了?”
我走到柜子前拿出畫具箱。
“以后你的顏色,自己調。”
沈硯書手里的調色刀停住。
他皺起眉頭。
“許歲歲,你還在為昨晚生氣?”
我把筆放進盒子里。
“我沒生氣。”
“那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抬頭看他。
“正常態度。”
林芷寧站起來,手里拿著沈硯書常用的水杯,杯子外面套著小貓杯套。
杯套是我用織圍巾剩下的線做的。
他嫌幼稚,卻用了一年。
她看見我,把杯子往身后藏。
“歲歲,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也是你的。”
我轉頭問沈硯書:“這個也是借一下?”
他看了眼林芷寧,眉心壓下去。
“她手冷,拿著杯子暖一下而已,你今天非要句句帶刺嗎?”
我伸手去取杯套。
他的手,比我的手先落下,按住了水杯。
林芷寧垂下手臂。
“硯書,算了,我不用了。”
她轉身往外走,沈硯書松開水杯追過去。
“芷寧,不關你的事。”
他走后,我繼續收拾東西。
抽屜底部疊著舊車票,美術館、舊書市、寫生基地。
他不愛排隊,我去排;他忘帶東西,我替他跑。
那時我不覺得委屈,以為他會回頭。
我剛把車票拿到垃圾桶邊,沈硯書折回來搶走。
“你干什么?”
我看著他。
“不要的東西,當然要扔。”
他攥著車票,指節繃緊。
“這些你也要扔?”
“沈硯書,昨晚你把東西給別人時,問過我嗎?”
他沒再往前。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他壓低嗓音:“我只是怕你還小,分不清依賴和喜歡。”
我看著他,手里的畫具箱往下沉了沉。
我問:“那你分清了嗎?”
他閉嘴不言,我就明白了答案。
他牽過我的手,留過我的涂鴉和票根。
可我一問答案,他就閉口不談。
我翻出試訓確認短信,光標停在確認參加按鍵上方。
我沒點下去。
那時候,我還想為他留下。
沈硯書把車票放回抽屜。
“歲歲,別鬧了。晚上芷寧腳不舒服,我要送她回去,你自己回家。”
我關上畫具箱。
“好。”
他看了我一會兒,眉頭慢慢皺起。
“到家給我發消息。”
我沒應聲。
踏出畫室時,林芷寧開口:“歲歲是不是討厭我?”
沈硯書說:“她不會,她脾氣好。”
我腳步一頓,繼續往外走。
我沒有回頭。
他不知道,脾氣再好的人,死心也只需要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