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幾個小時的越洋航班，顧謹言幾乎是瘋了一般趕回國內的。

他是直接撞開病房門的。

身上還穿著送別宴上那件昂貴的定制西裝，此時卻皺巴巴的，領帶也被扯的歪斜，全然不見往日的矜貴。

“沈初寧！”

他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雙眼猩紅的瞪著我。

“那份報告是假的對不對？”

“你為了逼我回來，竟然學會造假了？”

我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甚至沒有力氣轉頭看他一眼。

手術后的虛脫感讓我連呼吸都覺得費力，手背上的輸液**，冰冷的液體一點點推進我的身體。

“顧先生，請您保持安靜?！?br>
護士沉著臉走過來，手里拿著病歷本。

“患者剛剛清宮，身體極度虛弱，受不得刺激?！?br>
顧謹言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清宮……你說她清宮？！”

“她哪來的孩子……”

護士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鄙夷：

“字面意思?！?br>
“由于外力猛烈撞擊導致流產，由于送醫不及時，孩子已經化成了一灘血水。”

“不……不可能……”

顧謹言踉蹌著后退，撞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她從來沒跟我說過她懷孕了，她還喝了酒，她……”

“顧謹言?！?br>
我輕聲打斷他，聲音細的像一根隨時會斷的蛛絲。

他猛的撲到病床前，想抓我的手，卻被我眼底的厭惡刺的縮了回去。

“你那天送我的花生餅干，我吃下去了?！?br>
我盯著天花板，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如果你回來得再晚一點，寄給你的可能就不是手術單，而是我的死亡通知書。”

“初寧，我不知道……我真的忘了你過敏……”

他語無倫次的辯解，眼淚奪眶而出。

“我以為你只是在鬧脾氣，我以為……”

“你以為我永遠不會離開你?！?br>
我終于轉過頭，冷冷的看著他。

“就像你以為那個名額我不稀罕，你以為我母親的遺作是‘死物’，你以為林晚晚的一句‘好疼’就抵得過我的一條命?！?br>
“孩子已經沒了?！?br>
我閉上眼。

“顧謹言，那個你曾經說過會寵上天的孩子，被你親手殺了。”

“初寧！初寧你怎么了？”

病房門再次被撞開，顧夫人在管家的攙扶下急匆匆趕來。

看到顧謹言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樣子，顧夫人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張口便是責備：

“謹言，你怎么搞成這樣？”

“寧寧不就是受了點涼發燒嗎，你至于急成……”

“閉嘴。”

顧謹言低著頭，聲音陰鷙的可怕。

“你這孩子，怎么跟媽說話呢？”

顧夫人有些下不來臺，轉頭看向我，眼神依舊帶著那股高高在上的挑剔。

“寧寧，不是我說你，晚晚那孩子身子弱，你這個做姐姐的讓著點她也是應該的?！?br>
“為了個名額鬧到住院，傳出去像什么話？”

啪的一聲，一份報告單被顧謹言狠狠甩在顧夫人腳下。

“那是你的親孫子。”

顧謹言抬起頭，眼睛里滿是毀滅性的瘋狂。

“被我親手撞沒了?！?br>
顧夫人愣住了，她顫抖著手撿起那張被揉皺的流產證明。

當看到上面的孕周和診斷結果時，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臉色瞬間慘白：

“我的……我的大孫子？”

“這怎么可能？”

“寧寧她不是不孕嗎？”

“晚晚明明說……”

“她說什么你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