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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予深深,花落成灰
顧謹言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旁邊的輸液架。
“她連懷孕這種事都能造假來騙我,她還有什么不敢說的!”
正好走進來的醫生推了推眼鏡,冷漠的打斷了這場爭執:
“吵什么?”
“這里是醫院。”
“顧**,我必須遺憾地告訴你,由于這次流產造成的**壁損傷嚴重,加之術后大出血,患者以后的受孕幾率……微乎其微?!?br>
這句話,像是一道**判決書,徹底在大廳里炸開。
顧夫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顧謹言則像是失去了全身的骨頭,他死死抓著病床的扶手,骨節凸出,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微乎其微……是什么意思?”
他嘶啞著嗓子問。
“意思就是。”
我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顧謹言,你斷子絕孫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夫人開始號啕大哭,嘴里喊著“作孽”,甚至想上來抓我的手求我原諒。
我嫌惡的避開了。
“沈初寧,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想要那個孩子。”
顧謹言眼眶通紅,聲音卑微到了泥土里。
“我會補償你的,名額我搶回來,林家我也去處理,求你……別退婚。”
我平靜的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顧謹言,你還沒明白嗎?”
我拿起枕頭下的那份退婚協議,再次遞到他面前。
“造成今天這一切的,不是林晚晚的挑唆,也不是那袋花生餅干?!?br>
他愣愣的看著我。
“是你的傲慢?!?br>
我一字一頓的說道。
“是你篤定我離不開你,所以你可以毫無底線地偏袒別人?!?br>
“是你親手給了林晚晚傷害我的刀子,也是你親手掐滅了最后一點希冀?!?br>
“那是我媽留下的唯一遺作?!?br>
我指著自己燒傷的手背,那里雖然涂了藥,但依舊猙獰。
“你讓她燒了它?!?br>
“顧謹言,你不僅殺了我的孩子,還殺了我的信仰?!?br>
“初寧,只要你肯留下,哪怕你要我的命都行……”
“你的命不值錢。”
我打斷他,將筆塞進他手里。
“簽字吧?!?br>
“這是我留給你最后的尊嚴?!?br>
顧謹言死死攥著那支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青。
他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協議書上。
“是不是簽了字,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
他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乞求。
“原諒你?”
我笑了,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是上帝的事情?!?br>
“而我的余生,不想再聽到顧謹言這三個字?!?br>
他顫抖著手,在落款處落下了那個沉重的名字。
簽完最后一個字時,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委頓在床邊。
而我,毫不留情的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醫生,請這位無關人士離開,他吵到我休息了。”
顧謹言從醫院出來時,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靈魂的行尸走肉。
他回到了那個曾和沈初寧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
以前推門進來,總會有溫熱的燈光和沈初寧柔和的笑臉。
可現在,屋子里冷的像冰窖,每一個角落都在嘲諷他的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