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個看起來特別貴的姐姐。"
裴朔還沒來得及問什么叫"看起來特別貴"，就看到了。
會客區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腰背挺得像一把尺子，兩條腿交疊，腳踝的角度精確到可以拿去拍雜志封面。黑色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領毛衣，沒有任何多余的首飾——手腕上只有一塊表，表盤小得幾乎看不清品牌，但裴朔隔著十米都能感覺到那塊表可能比他一年工資還貴。
她抬頭看過來。
眼睛很干凈，很亮，像是冬天早晨剛結冰的湖面。
但那個眼神——
不是在看人。
是在看一道需要處理的工單。
"裴朔？"
"是我。"
她站起來，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轉過來給他看。
照片里，是那座三層蛋糕。
完整的樣子——精致、漂亮，上面"生辰快樂"四個字用巧克力一筆一劃寫成，周圍點綴著糖制的白色小花。
蛋糕旁邊的畫面切了一下，變成了另一張照片。
同一座蛋糕，但第一層已經缺了一大塊。
切口粗暴，刀法毫無美感，邊緣的奶油被蹭得像被狗啃過。
裴朔的后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蛋糕，"她把手機收回去，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蓋了公章的，"是我給我奶奶八十壽辰訂的。法國里昂的Philippe Leclerc大師手工**，用的是馬達加斯加波旁香草、厄瓜多爾Arri*a可可和法國諾曼底定制的黃油。從法國空運過來，全程冷鏈，光運費就八萬三。"
裴朔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連蛋糕本身加上大師設計費和材料費，這座蛋糕，價值兩百一十九萬。"
樓層安靜了。
隔壁工位的趙帥放下了手里的泡面，筷子懸在空中，忘了收。
楊冉冉的嘴張成了O型。
老方從辦公室門后面探出半個頭，像一只受驚的田鼠。
裴朔感覺自己的膝蓋在發軟。
"那個……"他的嗓子發干，"蛋糕……是被我吃了一些。"
"一些？"
"也不多……"
"第一層少了百分之四十三，我量過。"
誰**吃完蛋糕還量的？？？
裴朔深吸一口氣。
"那……我賠。"
"好。兩百萬整。我給你抹了個零。"
裴朔的腿已經站不穩了，但他的嘴比他的腿更不爭氣：
"能分期嗎？"
整層樓傳來了一聲集體倒吸涼氣的聲響。
女人盯著他看了三秒。
表情沒有變。
"可以。"
裴朔覺得自己聽錯了。
"什么？"
"分期可以。"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他面前的辦公桌上。"但我有個條件。"
名片上寫著：
沈瑤
沈氏文化集團
副總裁
裴朔的手指碰到名片的瞬間，鐘嶼的消息彈出來——這貨往他們的大學群里發了他昨天賺六十萬的截圖。
六十萬。
蛋糕兩百萬。
昨天剛賺的錢，連三分之一都填不上。
裴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求你了，老天爺，我說的精彩不是這種精彩。
沈瑤沒走。
她在公司的會客區坐了整整一個上午，等他處理完手頭的工作。
她不催，不發脾氣，不主動說話。
就坐在那里。
像一尊端莊的催債佛。
整個部門的空氣壓力值翻了三倍。
老方路過會客區的時候，鞠了個四十五度的躬，差點把自己閃到。
中午十二點，裴朔拿著兩盒盒飯走到她面前。
"沈……總，吃午飯嗎？樓下食堂的，醬骨頭還行。"
沈瑤低頭看了一眼鋁箔飯盒里油汪汪的醬骨頭。
"不用。"
"那您的條件是什么？"
沈瑤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抬眼看他。
"那條路上的蠟燭，你吹了多少根？"
裴朔想了想。
"我沒吹……我就……走過去的。蠟燭自己滅的。"
沈瑤的眉頭皺了一下，很輕微，但裴朔捕捉到了。
"你在每根蠟燭前都說了什么？"
"我說的？我就……許了個愿。"
"什么愿？"
裴朔沉默了一秒。
"明天會更精彩。"
沈瑤的眼神變了。
不是生氣，也不是好笑。
是一種很復雜的、像是在確認什么的認真。
"你昨天有沒有發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裴朔嚼著醬骨頭，含糊地說："您指的是我論文上了熱搜、簽了六十萬的授權、前女友打電話想復合、還是我室友居然給我做了泡面這件事？"
沈瑤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極其微小，大概只有零點五毫米。
但裴朔發誓他看到了。
她掏出平板，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排排蠟燭的特寫——跟他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些蠟燭，是沈家的傳家物件。"
"傳家物件？蠟燭？不是玉佩嗎？"
"我家不俗套。"沈瑤的語氣依然平淡，"這批蠟燭用的是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