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天只剩一條橙色的裂口，像一道正在愈合的傷疤。
回頭看——
"牛奶河"的白色正在褪去，渾濁的黃泥色一寸一寸往回爬。三十秒后，又變回了那條臟兮兮的排水溝。
石青蛙也不動了。紋路還在，但眼珠子凝固了，變回一塊形狀古怪的石頭。
只有灶臺上那三塊金磚——
還在。
總結：
某些效果暫時，天黑就消。某些效果永久。一個黃昏最多三句，每句都痛，第三句痛到失聲。
規則就是這樣。
"喂？祁落？你小子回來了？"
一個聲音從田埂另一頭炸過來。
伴隨著拖拉機的"突突突"。
賀大壯。
一米八五的壯漢從拖拉機上跳下來，穿著跨欄背心，膀子上一截泥痕，脖子曬得脫皮，朝我直奔過來。
"大壯。"我打招呼，嗓子沙得跟吞了半斤沙子一樣。
"感冒了？"
"嗯。"
"行吧你怎么不打招呼就回來了？**說你辭職了？"
"被開除的。"
"哦——"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豐富。那種想安慰又怕說錯話、想嘲笑又怕挨揍的拉扯，最終凝結成一個豎起來的大拇指。
"**。"
"走走走，"他掏出鑰匙晃了晃，"去你家，我正好有箱啤酒在拖拉機上——等等。"
他走到田埂邊停下，盯著地上那只石青蛙。
"這誰雕的？也太逼真了？"
他蹲下來捧起石青蛙翻來覆去看，虎牙呲出來。
"自然形成的。"我干巴巴道。
"騙三歲小孩呢。"他隨手塞進褲兜，"走了，喝酒。"
3
賀大壯在灶臺前擰啤酒的時候，看見了那三塊金磚。
瓶蓋彈飛出去，砸在金磚上，彈了兩下掉地上。
他的手停在半空。
"這什么？"
"金磚。"
"……金色的磚？"
"金子做的磚。"
他放下啤酒，用食指敲了一下。
叮。不是石頭或陶瓷的悶響，是金屬的、清亮的余音。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哪來的。"
"田里長出來的。"
他轉頭看我。那個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像條狗聞到了肉味，但懷疑肉里摻了老鼠藥。
"你搶的？偷的？撿的？中彩票的？你爺爺埋的？**寄的？"
"都不是。"
我灌了一口啤酒，喉嚨灼痛讓我齜了下牙，然后把發現的規則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日落時分說比喻句。比喻成真。有些永久有些臨時。一個黃昏最多三句，每句嗓子痛到懷疑人生。
賀大壯聽完，瞪大的眼珠子從左吊到右。
沉默了十秒。
然后猛地站起來，一拍大腿——
"發了！！！"
"你小聲——"
"兄弟！你這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啊！說一句出金磚？多說幾句不就是礦老板？"
"說三句就啞三天。"
"那也夠了！"他掏出手機瘋狂按計算器，"你知道現在一克黃金多少錢嗎？五百多！一塊金磚少說一千克——五十多萬！三塊一百五——"
"一塊標準金磚12.5公斤。不是一千公斤。"
他手指停在計算器上，嘴巴張了兩秒。重新按。
"12500克……乘以560……七百萬？？"
他抬頭看我。
"三塊。"
他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兩千一百萬？？？？"
接下來二十分鐘，賀大壯喝了四瓶啤酒，提了十二個商業計劃。
每一個都比上一個離譜。
"你直接說錢鐸的公司像垃圾堆——"
"那是詛咒別人。而且我不確定成真的是變成垃圾堆還是和垃圾堆一樣值錢。"
"行行行，那你說賀大壯帥得像吳彥祖？"
沉默。
我看了他一眼。一米八五，兩袋水泥扛著走不喘，腰圍三尺四，國字臉，虎牙外露，脖子曬得脫皮。
"你跟吳彥祖之間的距離，不是一句比喻能解決的。"
"你看不起誰？？？"
"你說我家院子像個游泳池——"
"我不想在院子里養金魚。"
"說村口那條路像柏油高速公路——"
"那全村的田地怎么過去？"
"那說賀大壯的錢包像大海一樣深——"
"你這是給自己許愿。"
"怎么了？我是你兄弟！你發財了不幫襯一下？"
"你這才知道我半個小時你連給我許一句愿的機會都不留。"
他愣了一秒，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