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手心全是汗，嘴唇干到微微發(fā)裂。
腦子被一個念頭劈成兩半——
一半在想：我是不是瘋了。
另一半在拼命回憶——
我最后那篇被退回來的文案里，第十二頁還寫了一句。
"競品的數(shù)據(jù)系統(tǒng)像一座發(fā)了霉的面包工廠。"
那面包在哪？
我把三塊金磚塞進背包。仙人掌被擠到角落，花盆磕在金磚棱上，碎了。仙人掌的刺戳進后背，扎得我"嘶"了一聲。
背包沉得肩帶勒進肉里。
弓著腰，小碎步跑回老宅。
一路沒遇到一個人。
到家。推門。灶臺上蛛網(wǎng)結了兩層。爺爺三年前走后這房子就荒了。
我把金磚一塊一塊碼在灶臺上。翻出半袋過期三個月的泡面，冷水泡了。
蹲在灶臺前，端著碗，盯著金磚嚼面。
面是軟的。金磚的光是硬的。
嚼完最后一口。我放下碗。
明天。
黃昏。
再說一句。
如果還成真——
那我祁落，可能是被甲方罵出了某種不得了的東西。
2
第二天，我從天亮等到天黑。
準確地說，等日落。
白天干了什么？掃灰、曬被子、拔院子里瘋長的野草——拔了一半放棄了，根扎得比我的職業(yè)規(guī)劃還深。
午飯是泡面。這次用熱水了，算一種進步。
下午三點，搬了把竹凳坐到院子里盯太陽。
就那么盯著。像個退休老頭。
手機查了下今天的日落時間——18:47。
還差三個半小時。
我靠在椅背上，把昨天的事在腦子里過了**十七遍。
結論有三種。
一，我精神崩潰了，產(chǎn)生幻覺。但金磚還在灶臺上擺著。我用菜刀砍了一下——刀刃歪了，金磚上多了一道淺痕。幻覺不會把菜刀砍歪。
二，巧合。地里本來就埋著金子。但三塊一模一樣、整整齊齊、在我說出那句話兩秒之后從泥巴里冒出來——巧得過頭了。
三，我說的比喻句成真了。
光靠想不行，得再試一次。
18:30。
我沖出院子，沿著田埂一路小跑到昨天那個位置。
心跳已經(jīng)在加速了。
18:42。
太陽碰到山脊線。光線從白轉橙，和昨天一模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猶豫了半天，想好一句話——但覺得太冒險，改了兩遍措辭。
18:47。
太陽的下沿切過了山線。
我張嘴。
"這條田邊的排水溝——"
停了一下。
"——像一條牛奶河。"
兩秒。
水溝沒反應。還是那條又臟又淺的排水渠，里面趴著半截爛塑料袋。
三秒。四秒。
心往下沉——該不會昨天真的是幻覺？
五秒。
水溝最上游有什么在變。
顏色。
從渾濁的黃泥色開始變——變白。乳白色。
從上游往下游蔓延，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見。
三十秒后，整條排水溝變成了一條白色的小溪。
空氣里彌漫出一股——
奶味。
我蹲下去，手指蘸了一點，放到鼻子底下。
真的是奶味。
猶豫兩秒，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甜的。純牛奶味。
我的后腦勺被一記重錘敲中，整個人從蹲姿直接坐到了地上。
真的成真了。
但是代價緊跟著就來了。
第二句話說完之后，喉嚨像被砂紙從里面刮過。干。痛。不是普通的干痛——是吞口水都覺得喉管在著火的痛法。
咳了兩聲，嗓子里發(fā)出金屬摩擦的嘶嘶聲。
疼了整整三分鐘才緩過來。
不是白嫖的。
但我顧不上疼。
趁太陽還沒完全沉下去——目測還有五六分鐘——我咬了咬牙，開口第三句：
"田埂上這塊石頭——像只蹲著的青蛙。"
"咔。"
石頭動了。
不是碎裂，是變形。棱角一點一點消融，輪廓開始膨脹、收縮，上面冒出兩個圓鼓鼓的東西——是眼睛。
十秒后，田埂上蹲著一只拳頭大小的石青蛙。石頭材質(zhì)，但有呼吸的微微起伏。
眼珠子轉了轉，看了我一眼。
"呱。"
石頭做的嗓子發(fā)出一聲沙啞的蛙鳴。
我一半想笑，一半想跑。
但緊接著——喉嚨的第二波灼痛撞上來。
比上一次猛十倍。
彎腰干嘔了兩下，嗓子里像有人在用烙鐵燙。眼淚飆出來。連呼吸都是燙的。
等我緩過來的時候，渾身在抖，手撐著膝蓋，汗把T恤前胸全打濕了。
太陽已經(jīng)完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