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梗："那是為了你的嗓子著想！你以為我不心疼你？"
"你剛才讓我說十二句。"
"……那是我太激動了。"
鬧到半夜。
賀大壯趴在灶臺上打呼。我把他推到竹床上蓋了條毯子。
關燈前盯著金磚想了一宿——這東西怎么用，往哪用，能不能用。
沒答案。
第三天下午，裴錦來了。
不是來找我的。是找賀大壯。
她蹬著電動三輪，后車斗放著個鐵籠子，籠子里趴著一只灰白相間的貓。貓瘦得肋骨一根一根數得清，眼睛半閉，呼吸急促。
裴錦是鎮上唯一的年輕獸醫。二十六歲，省農大畢業，回來開了個小診所，平時給雞看病、給豬**、給牛接生。
我對她的了解僅限于——小時候她用鐵鍬揍過賀大壯。
"賀大壯在嗎？"她站在院門口，語氣平得像在問今天幾度。
"在。醉的。他家母牛的事？"
"他不接電話。"
"幫你叫——"
我的視線掃到籠子里那只貓。腹部在微微**。呼吸頻率太快了。
"這貓怎么了？"
"流浪的。今早撿的，一直吐，喂了藥不管用。"
她說話時一直看著那只貓，下頜線繃得緊，眉心有一條淡淡的豎紋。
我想說什么——嘴張開了，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但太陽還沒落?，F在才五點半。距離日落還有一個多小時。
"你先進來坐。"
"不用。"她蹲在籠子旁邊，手指伸進鐵絲縫隙，摸了摸貓的耳朵。貓抖了一下，沒睜眼。
我站在旁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是因為嗓子疼。
是腦子在快速轉——如果到了日落時分，我說一句"這只貓像一只剛睡醒的健康貓"——
會成真嗎？
等了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里，裴錦一直蹲在籠子旁邊。貓的呼吸越來越弱。
18:40。太陽碰到山脊。
"裴錦。"
"嗯。"
"你先別說話。"
她抬頭看我，眉頭擰了下。
我蹲到籠子旁，看著那只貓。
肚子還在微微**。眼角滲出一點黏液。
我舔了下嘴唇。喉嚨已經在預警——上次說完比喻的痛感，過了兩天才徹底退掉。
但——
"這只貓的身體，像剛被泉水洗過一樣干凈。"
嗓子里第一波灼痛撞上來。我悶哼了一聲，牙咬住嘴唇內側。
裴錦猛地看向我。
籠子里有聲音。小小的，"沙沙"聲。
貓動了。
不是抽搐。
后腿蹬了一下籠底，身體撐起來兩厘米，又趴下。再撐。這一回更高。
腹部的**沒了。呼吸頻率肉眼可見地減緩——從急促變平穩。
半閉的眼睛慢慢地、一點點地睜開。
瞳孔是綠色的，在殘余的夕陽光里亮得像兩顆玻璃球。
貓看了看裴錦，又看了看我。
然后慢悠悠打了個哈欠。
裴錦的手指停在籠子鐵絲上，一動不動。
她盯著貓看了五秒，然后轉頭看我。
"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