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你有問題問我，別問組長，組長腦子不好使。"
心聲："說起來組長腦子確實不好使，上次把用戶寫成永戶，全公司PPT流傳至今。"
我艱難地維持住了微笑。
接下來的一上午，我經歷了一場噩夢級的"心聲轟炸"。
辦公區大約坐了二十多個人，但絕大多數在三米開外，心聲只偶爾在走廊交錯時閃過。真正讓我崩潰的是方圓三米內的"常駐居民"——方硯，以及他右手邊的實習生林小滿。
方硯——
外表：面無表情、沉穩寡言。
心聲：全天候吐槽彈幕，密度堪比跨年晚會直播。
"組長又發消息催周報了。周五才交的周報，今天周二你催什么？你自己的月報交了嗎？上個月你的月報是抄我的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我寫的用戶畫像改成了永戶畫像就當自己的了——"
"這行代碼誰寫的？他是用腳敲的鍵盤嗎？不對，用腳敲都比這好看——"
"午飯吃什么？食堂的麻辣燙上次吃完拉了一天。冒菜呢？冒菜上上次也拉了。——我是不是該去看看腸胃科？"
林小滿——
外表：乖巧安靜，扎著雙馬尾，筆記本上貼滿**貼紙。
心聲：一部連載中的狗血腦內小說。
"方硯學長好帥。他剛才看了我一眼，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不是不是不是，人家有女朋友的。但是有女朋友的男人看別人意味著什么？意味著——"
"新來的這個也挺帥。眉毛好看。等等，我不能腳踏兩**，哪怕是腦內也不行。忠誠！我要忠誠于方硯學長！雖然他都不知道。"
我坐在兩人中間。
左耳是方硯的毒舌彈幕。
右耳是林小滿的言情小說。
前方是顯示器上我根本看不進去的入職培訓文檔。
到中午十二點，我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不是心理上的崩潰——是生理上的。
持續接收心聲三個小時，腦子里像塞了一臺沒關的收音機，所有頻道同時開。頭疼。耳鳴。鼻腔里有一股熱流在往上涌。
我**了一口氣，站起來："我出去一下。"
方硯連頭都沒抬。心聲："剛來第一天就摸魚，行，是個人才。"
我幾乎是逃進了洗手間。
把門關上。扭開水龍頭，涼水沖臉。水花濺到襯衫領子上，冰得脖子一縮。
對著鏡子看——鼻孔邊緣有一絲淺淺的血痕。
流鼻血了。
我扯了張紙巾堵住，仰頭靠在隔板上。
好，限制代價找到了。持續接收超過三小時，腦子過載，流鼻血。
備忘錄更新：
第七條：每三小時必須找個沒人的地方獨處十五分鐘。
第八條：上廁所時間是黃金休息期。
捏著鼻子靠了五分鐘，血止了。出去正好趕上午飯時間。
食堂在三樓，人滿為患。所有人擠在三米距離以內，心聲像菜市場的噪音一樣轟——
"雞腿只剩兩個了快——"
"今天的湯是日料風？你管這泔水叫日料風？"
"又胖了半斤，都怪這個食堂——"
我端著餐盤坐到角落最偏的位置。
起碼身邊三米內沒有人。
安靜了。
太陽穴的跳動慢了下來。
我嚼著味同嚼蠟的炒白菜，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奶奶以前說過一句話。
她是村里的赤腳大夫，會一點草藥，會一點推拿。村里人生病懶得跑鎮上，就找她。她治病有個習慣——先不摸脈，先跟人聊天。
我問她為什么。
她說："人的病，有一半藏在嘴沒說出口的話里頭。"
她還說過另一句："真話不在嘴上。真話藏在風里。你聽不見，不代表它不存在。"
小時候我以為她在說心靈雞湯。
現在——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止完血的右手。
奶奶，你的銅傘，不會是——
算了。
想多了。
先活過入職第一周再說。
吃完飯回到工位，手機震了。
微信消息。
備注名"鐘笙這條命是我的"——我大學室友兼冤孽。
"裴子！！！你今天上班了？？遠川科技？？"
"**啊！！！今晚必須請我吃飯！！！"
"校門口那個鍋盔攤我都替你吹出去了，說你進大廠了。"
"對了我最近有個發財的路子要跟你說！！！"
我看著最后一條消息，右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