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給我介紹了個小護士。
長得清秀，話不多，手上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
年薪我沒報，三年能回家兩次，倒是說了實話。
她表姐當場皺起眉頭——
"三年才回兩次？跟守活寡有什么區(qū)別？"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隔壁包間門開了。
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紅唇，波浪卷，滿身名牌。
是我前妻。
"沈肅，退伍了還是這副窮酸樣啊。"
我沒吭聲，吃完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
"我有三個條件。"
三個條件說完，全桌沒人敢出聲。
門外，十幾輛車的引擎同時熄滅。
第一章
我叫沈肅。
退伍兩年了，我媽張羅相親這事，前前后后不下十次。
前九次，對方要么嫌我話少，要么嫌我"沒有穩(wěn)定工作"，要么一聽說我常年在海外就連飯都不想吃了。
我媽每次掛完電話都坐在客廳那張舊沙發(fā)上嘆氣，右手不自覺地**手腕。
那只手腕五年前受過傷。
陰天疼，下雨疼，心情不好的時候也疼。
所以第十次，張姨說有個姑娘"人好、踏實、不嫌你話少"的時候，我答應(yīng)了。
不是對相親有什么期待。
是不想讓我媽那只手腕，再疼一次。
飯局約在城東的鶴湘樓，二樓包間。
我到得早，提前十五分鐘。
換了件灰色夾克——我媽前一天特意去商場給我挑的，三百八十塊，她心疼了半天。
我衣柜里其實有幾件定制的西裝，但那些衣服出現(xiàn)在這個場合太突兀了。
沒必要。
包間不大，圓桌，坐六個人剛好。
我倒了杯白開水，坐下來等。
張姨先到的，五十出頭，嗓門大，熱情。一進門就開始給我遞水果、擺碗筷。
"小肅你別緊張啊，這姑娘真的好，我在醫(yī)院看著長大的。"
"嗯。"
"你待會兒別太悶，多說話，聊聊你的工作什么的——"
"嗯。"
張姨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嗯以外多蹦幾個字？"
我想了想。
"好。"
張姨白了我一眼，不說話了。
我媽七點整到的，穿了件洗了很多次的碎花襯衫，頭發(fā)扎得整整齊齊。她一坐下就開始局促——擺筷子，挪茶杯，把紙巾盒轉(zhuǎn)了三個方向。
我知道她比我還緊張。
她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我。
覺得是因為家里條件不好，才讓我到三十歲還沒成家。
這個想法我糾正過很多次，她不聽。
七點零三分。
門推開了。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飄進來。
她大概是下了班直接趕過來的，來不及換衣服，白大褂外面套了件米色風衣。
頭發(fā)扎成馬尾，臉上沒化妝，眼睛下面有兩團淡淡的青——經(jīng)常上夜班的人才會有的那種。
蘇棠。
第一眼的印象——
眼睛很干凈。
下巴有點尖。
瘦了些。
她看我的時候，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禮貌的客氣，和禮貌的距離感。
這種眼神我見過無數(shù)次。
在部隊的接待場合，在安保項目的談判桌上。
"不關(guān)心你是誰，只是在走流程。"
坐下之后，張姨開始熱場。
"小蘇啊，這是小肅，三十歲，之前在部隊待了十年。現(xiàn)在退伍了，做安保方面的工作。"
蘇棠點了點頭，微笑著說："張姨跟我提過。"
她轉(zhuǎn)頭看我："工作忙嗎？"
"忙。"
"出差多嗎？"
"多。有時候三五個月，有時候一年。"
我媽在桌子底下踢我一腳。
"沒有沒有！"我媽搶著說，"以后就在家了！他現(xiàn)在就在本地——"
她越描越黑。
蘇棠又微笑了一下，那種"我懂了"的微笑。
她聽出來了——
三年能回家兩次的那種忙法，不是加班多的忙，是人不在這個城市的忙。
氣氛有一瞬間冷了下來。
張姨正要找話題救場，蘇棠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眉頭皺了一下。
"表姐……我在吃飯……不用了吧……行。"
掛了電話，蘇棠看了我一眼，帶著歉意。
"我表姐聽說我在相親，非要過來坐坐。"
張姨笑著說沒事，多個人熱鬧。
我沒說話。
但我注意到蘇棠臉上那個表情。
不是期待。
是無奈。
第二章
林曼推開包間門的時候，帶來了高跟鞋嗒嗒的聲響和一整套奢侈品的視覺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