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來不點菜，就坐在最靠里那張桌子等著。等誰呢？等另一個穿灰夾克的人?；見A克來了以后兩個人說幾句話，金鏈子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灰夾克拿走。我之前以為是私下交接外賣優惠券——因為信封上印著一個很像美團logo的圖案，但仔細看好像不是。」
我說完了。
屋子里安靜了大概五秒。
王隊長轉向李夢然。
「夢然，你老公剛才描述的這幾個人……」
「我知道，」李夢然的聲音繃得很緊，「瘦高個是**，幽靈七號的取貨人。胖子是周大海，賭場的現金中轉站。金鏈子和灰夾克——對應趙天龍手下的財務和跑腿?！?br>她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
里面有一種"你居然有用"的震驚，還有一種"你天天偷看這些人居然是因為心疼他們浪費食物"的無語。
王隊長站了起來。
「小陳，你先在這兒待一會兒，別走?！?br>「我能不能先把那串羊腰子吃完？我還剩六串——」
「不能?！?br>李夢然替他回答了，斬釘截鐵。
王隊長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他出去了。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李夢然。
她坐在對面，閉著眼睛，手指按在眉心上。
「夢然……」
「李警官。」
「李警官，我真的就是去吃**的……」
「你偷偷翻窗出去三個月，我都沒發現。」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碎冰。
我不敢接話。
「你在窗戶滑軌上抹了潤滑油?！?br>「……你知道了？」
「我是**。你覺得我會不知道？」
我喉嚨發干：「那你為什么一直沒拆穿……」
她終于睜開眼了。
那個眼神——
我形容不出來。
是那種介于"想揍你"和"算了懶得揍你"之間的、非常復雜的、只有老夫老妻才能理解的表情。
「因為我以為你只是嘴饞，出去溜一圈就回來，沒什么大事?！?br>她把筆往桌上一拍。
「我沒想到你直接溜進了犯罪現場?！?br>門在這時候又被推開了。
劉偉探了個頭進來。
「夢然，趙天龍那邊的人剛到，王隊讓你過去?！?br>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老公先擱這待著？沒準兒待會還用得著他——畢竟人家是專業的嘛，蹲了三個月的點?！?br>他笑著走了。
李夢然站起來理了一下衣領，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門關上了。
我坐在鐵椅子上。
面前是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手機被沒收了，外套上全是**的味道。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T恤上有一塊孜然染的黃印子，拖鞋上沾了兩滴辣椒油，褲子口袋里還揣著一包沒拆封的濕巾。
三十歲。已婚。外賣騎手。美食博主。
此刻正以"嫌疑人之一"的身份坐在市局刑偵大隊的審訊室里。
就因為一串羊腰子。
我這輩子是不是在哪一步走錯了？
不對。
是在翻窗那一步。
**章
凌晨兩點十七分。
我已經在審訊室里坐了一個多小時了。
沒有人來理我。
透過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我能看到走廊里人影來來往往，大家都忙得不行。
我的肚子叫了。
不是因為沒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