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陳敘拿牛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喝了一口，抬眼看我：“有嗎？可能是做夢找你吧。最近項目趕，睡得不踏實。”他的眼神坦然，甚至帶著點被吵醒我的歉意，“吵到你了？抱歉。”
又是“不記得”。這次我聽出了敷衍的底色。他在隱瞞，而且對我的探問有了準備。
我決定換個方向。那個“她”，那個命令他不準我碰畫筆的“我”，到底是什么？我必須找到證據。
下午，陳敘去公司加班。我獨自在家，心臟砰砰直跳。我溜進他的書房。這里一向整潔，是他的私人領地。我拉開書桌抽屜，文件，圖紙，文具，一切如常。柜子頂上有些建筑模型和資料。我踮起腳翻找，指尖拂過一個個文件盒。
就在一個標著“舊項目備份”的牛皮紙盒底層，我摸到了一本與周圍紙質資料質感完全不同的東西。
一個深棕色的皮質筆記本，巴掌大小，邊緣磨損，沒有鎖，但被夾在兩塊硬紙板中間，很不起眼。我取下它，手指有些抖。
翻開第一頁，我的呼吸一窒。
那不是工作筆記。扉頁上，是一幅鉛筆速寫，線條凌厲。畫的是我，在某個我記不清的場合，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一絲很淡、卻極其銳利的笑。那神態，陌生得讓我心慌。
往后翻，我的心沉到了底。
筆記本里，是斷斷續續的觀察記錄。
“3月12日，晴。她情緒穩定，畫風明亮。‘她’未出現。”
“4月5日，陰。項目受阻，她壓力增大。傍晚獨自在陽臺待了一小時。深夜，‘她’出現，低語‘都是借口’。”
“6月21日，暴雨。她提起舊事，聲音顫抖。‘她’接管，眼神變冷。提醒我：‘雨天危險。’”
記錄一直持續到最近。字跡是陳敘的，工整冷靜，像一份病歷。每一次“她”出現的描述，旁邊都配著幾幅我的小像，寥寥幾筆，卻精準地捕捉到我平時絕不會有的神情——冷漠的，譏誚的，甚至帶著某種毀滅***的。最后幾頁，筆跡明顯變得急促：
“‘她’近期活躍度增加。需加強引導與隔離。鼎創相關刺激源必須徹底清除。”
鼎創？那是我們城市一家競爭對手公司的名字。為什么陳敘的觀察記錄里會出現這個名字？“刺激源”又是什么意思？
憤怒、恐懼、被**的屈辱感像巖漿一樣涌上來。我舉起手機，顫抖著對一頁頁筆記拍照。就在這時，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陳敘提前回來了！
我慌忙將筆記本塞回原處，心臟幾乎要炸開。我沖出書房，剛在客廳沙發上拿起一本畫冊假裝翻看，他就走了進來。
“今天這么早？”我努力讓聲音平穩。
“資料忘帶了。”他走向書房，腳步很快。幾秒后，他拿著那個牛皮紙盒走了出來，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我手里的畫冊，“在看什么？”
“沒什么，隨便翻翻。”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點點頭，走向玄關換鞋。就在他彎腰的瞬間，我看到他外套內側口袋鼓囊囊的，露出一角深棕色——是那本筆記！他帶走了它！
“晚上想吃什么？我路上買。”他頭也不回地問。
“……都行。”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他察覺到了？還是這只是他的習慣？那本筆記，那些關于“她”的記錄，那些我陌生的畫像……我正和一個對我隱藏了如此巨大秘密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那個秘密的核心，似乎是我自己。
深夜。我假裝熟睡。陳敘處理完工作，輕手輕腳回到臥室。他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月光透過窗簾，照亮他小半邊側臉。我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很沉。
然后，他極輕地嘆了口氣，俯下身，溫熱的指尖拂開我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品。
“再忍忍。”他對著沉睡的（或者他以為沉睡的）我，用只有氣音的、低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別出來……我不能讓她知道。”
我的指尖在被子下蜷縮起來。
“她”……果然指的不是空氣。
是指醒著的、一無所知的我。
陳敘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我混亂的思緒里。“她”是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