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那夢游時對話的“另一個林晚”又是誰？或者說，“她”就是我，但我不認識那個“她”？
一整天，我試圖工作，卻無法集中精神。畫筆在指尖沉重如鐵。我面前的畫板一片空白，像我被掏空的心。陳敘去了公司，書房里那本被帶走的筆記本，成了房間里一個無形的黑洞，吞噬著我所有安全感。
下午，陽光正好。我強迫自己坐到畫架前，深呼吸，試圖找回熟悉的平靜。畫布潔白，顏料在調色盤上色彩明亮。我想要畫一幅溫暖的東西，比如午后打盹的貓，或者窗臺的綠植。我拿起炭筆，想先勾勒個草圖。
筆尖觸到畫布的瞬間，手腕傳來一股陌生的力道。
那不是我想畫的方向。我的手被一種更強大的意志牽引著，炭筆在畫布上急促地、用力地劃過，發出刺耳的沙沙聲。線條扭曲，糾纏，迅速在畫布中央聚集成一個輪廓——一個女人的面孔。
但不是我平時畫的那種溫柔或活潑的形象。這張臉充滿了無聲的嘶吼，嘴角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下拉扯，眼神空洞卻透著刺骨的怨毒和憎恨。炭筆的痕跡又重又黑，幾乎要戳破畫布。我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運作，仿佛它屬于另一個人。
“停下！停下！”我在心里狂喊，可身體僵硬，動彈不得。直到那張扭曲的臉占據了畫面中心，那股力量才驟然消失。
我像被抽空所有力氣，猛地丟開炭筆，踉蹌后退。畫布上，那張充滿恨意的臉在陽光下猙獰地對著我。手指上沾滿了炭灰，烏黑一片，怎么擦也擦不干凈，像某種洗不掉的污點。
我沖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發瘋似的搓洗雙手。冷水沖刷著皮膚，可那股黏膩的、不潔的感覺仿佛滲進了骨髓。
“她”……剛才控制我手的，是“她”嗎？那個陳敘日夜提防的“她”？她想畫出這個？她恨誰？恨到要用這樣扭曲的方式宣泄？
恐懼像藤蔓纏上心臟。我開始懷疑，我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力，是否遠比我想象的要脆弱。
我必須搞清楚。陳敘的筆記里提到了“鼎創”。那個公司，和那個扭曲的恨意之間，有什么聯系？
我擦干手，換上外出的衣服，對鏡子里臉色蒼白的自己說：“冷靜，林晚。你不是瘋子。”
我去了陳敘公司。作為設計師家屬，我來過幾次，前臺認識我。我說陳敘把家里的鑰匙落車上了，讓我來他辦公室拿備用的，前臺笑著放我進去。
他的辦公室整潔有序，充滿他的風格。我迅速翻找，抽屜、文件柜……在他書架一個隔層的模型后面，我摸到了一個薄薄的文件夾。里面是幾張舊的設計草圖，似乎是早期方案，紙張邊緣已經泛黃。
在其中一張草圖紙的背面，我看到了那幅素描。
炭筆畫的，是我們舊居的陽臺一角。就是我現在租房前，和陳敘住了兩年的那個老房子的陽臺。畫面很寫實，甚至畫出了墻角那道細微的裂縫。但讓我不寒而栗的，是陽臺角落被著重描畫的一片陰影，以及旁邊用極細的鉛筆寫下的兩個小字：
“怨念聚合點。”
我的舊居陽臺。我曾在那個陽臺上度過許多安靜的下午，畫畫，發呆。那里有什么“怨念”？為什么陳敘會畫下它，還標注這樣詭異的詞？
手指翻到草圖紙的背面，在那行字下方，還有更淡、幾乎看不清的一行鉛筆字，像是匆忙間記下的：
“鼎創，必須付出代價。”
字跡凌厲，筆畫間透著冰冷的決心。這不像陳敘平時嚴謹冷靜的筆跡，反而……帶著某種熟悉的、我剛剛在畫布上見過的扭曲感。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鼎創。怨念。代價。還有我無法控制畫出的那張充滿恨意的臉。
這些碎片在我腦子里瘋狂旋轉，卻拼不出完整的圖案。我只知道，有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正潛藏在“我”的身體里，而陳敘，一直在拼命掩蓋它。
我捏著那張泛黃的草圖紙，指尖冰涼。
“林晚？”門口傳來陳敘助理小張驚訝的聲音，“你怎么在陳總辦公室？”
我猛地回神，慌忙將文件夾塞回去，轉身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啊，我……我來拿鑰匙，找錯了，不好意思。”
逃也似地離開陳敘的公司，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