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很安靜。

手臂上沒有水泡，皮膚完好如初。

我這才發現，自己是飄在半空中的。

我也不在游泳館了，而是在熟悉的陸家老宅。

我看見周阿姨站在門口，手在門板上拍得很急。

“陸言洲！你開門！你把琳琳放了！”

很快，門開了。

爸爸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蘇念跟在他身后。

“你女兒快被你煮死了！你還有心思在這里洗澡？！”

周阿姨的聲音在發抖，眼眶通紅，手里舉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你看清楚了，這是喬希的死亡通知書！她已經死了兩天了！你還逼一個死人出來給你**的孩子捐腎，你還是人嗎？！”

爸爸伸手接過信封，拆開看了一眼，兩下撕成四瓣，扔在地上。

“演夠了嗎？喬希為了撒這個謊，居然什么假證都敢做。”

“你！”

“周姐，我知道你和她關系好，但她這次真的過分了。她要是再這樣鬧下去，別怪我不念舊情?！?br>
周阿姨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

“行，你不信是吧？喬希的墓就在南山，你自己跟我去看看！”

爸爸不耐煩的蹙眉，最終還是拿起車鑰匙，跟著周阿姨出了門。

我則著急的跟在他們身后。

南山墓地。

新墳在最里面那一排，還沒立碑，只插了一塊臨時的小木牌。

上面寫著喬希之墓，下面是兩天前的日期。

爸爸站在墳前，臉上沒有表情。

“陸琛硯，你現在信了嗎？”周阿姨的聲音啞了，眼眶紅紅的，但沒哭出來。

爸爸的臉色很冷：“挖開?！?br>
“你說什么？”周阿姨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要是真的死了，棺材里應該有**，不讓挖，不就是假死？”

周阿姨的臉一下子白了。

爸爸已經拿起了手機。

不到十分鐘，來了兩個工人，帶著鐵鍬和鎬頭。

我著急的上前阻攔，雙手卻只能穿過空氣，無能為力。

我只能看這種看著工人們挖開墳墓，掘出一口棺材。

周阿姨氣的在一旁大罵：“陸琛硯！你這個**！你是要讓喬希死都不得安生嗎？”

爸爸沉默著走過去，撬開了棺材蓋。

一股腐爛的氣味沖出來。

工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棺材里躺著一個女人，臉已經爛了，五官腫脹變形，根本看不出是誰。

爸爸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冷笑了一聲。

“你們以為找一具腐爛的女尸替她下葬，就能騙過我？”

我卻一眼認出，那就是媽媽。

媽媽右手中指上有一道疤，是她切菜的時候切的，縫了三針。

棺材里那具潰爛的**，右手中指上也有那道疤。

我從她身邊飄過去，想指給爸爸看。

但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肩膀，像穿過一片空氣。

周阿姨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