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咸腥味糊了滿嘴。，左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趙虎那一腳踹在肘關節上，他聽見了骨裂的聲音，像折斷一根枯樹枝。“起來啊，廢物。”，滿臉橫肉堆著笑，故意不進攻，就看著他。臺下轟笑聲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爬回去”，還有人在開盤口——賭他還能撐幾招。，用右拳撐著地，搖搖晃晃站起來。，耳朵里嗡嗡響。煉氣四層對煉氣七層，靈氣量差了三倍，速度力量全跟不上。這根本不是比試，是貓戲老鼠。，慕容云端著茶盞，嘴角微微上揚。他身邊的內門弟子湊過來耳語，他點了點頭，看林塵的眼神像看一只螞蟻。“打！”臺下有人喊。。，林塵側頭避開，第二拳就到了肚子。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弓成蝦米，胃里的酸水翻上來，嗆得眼淚直流。“第三拳送你下去！”，一拳轟向林塵太陽穴。，不死也得殘。，有人興奮地站起來。，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八歲那年，測靈根，五行俱全，廢靈根。撿他回來的長老嘆了口氣，搖頭走了。
之后八年，外門最差的一個，誰都能踩一腳。靈石被克扣，丹藥沒他的份，連打掃茅廁的雜役都敢沖他吐口水。
他就這么熬了八年。每天天不亮起來扎馬步，深夜別人睡了他在后山搬石頭。煉氣一層到四層，別人用一年，他用了六年。
沒用。
廢靈根就是廢靈根，你再拼命，靈氣進了經脈就像水進了破碗，漏得干干凈凈。
趙虎的拳頭到了。
林塵閉上眼睛。
“砰！”
不是拳頭砸在臉上的聲音，是什么沉重的東西撞在肉上的悶響。
林塵睜開眼，趙虎不見了。
臺下，趙虎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嘴里往外冒血沫子，昏死過去。
全場鴉雀無聲。
林塵低頭，看見自己右手握著一塊東西，青銅色，巴掌大，像個碎掉的劍尖。上面沾著血，正往外冒青煙。
他記得這東西。
昨天傍晚，他去后山搬石頭，天上有流星——不，不是流星，是這東西砸下來，在崖壁上砸出一個大坑。他撿起來看了看，除了燙手沒別的，就揣懷里了。
現在，這東西在他手里嗡嗡震動，像活過來了。
“那是什么？”高臺上有人喊。
“法器？”
“不像，沒有靈氣波動。”
慕容云放下茶盞，瞇起眼睛，仔細盯著林塵手里的東西。他看不清，但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臺下開始交頭接耳，有人上去扶趙虎，發現肋骨斷了三根，整條右臂骨頭碎成了渣。這一下，別說煉氣七層，就是筑基來了也扛不住。
林塵抬頭，看向高臺。
慕容云的目光正好對上他。
兩人對視了一瞬，慕容云臉上沒了笑容，眼神冷下來。他朝身邊人耳語幾句，那人點頭，悄悄離開。
演武場邊緣，白發蒼蒼的大長老周玄拄著拐杖站著，渾濁的老眼盯著林塵手里的青銅碎片，瞳孔縮成了針尖。
沒有人注意到，他握著拐杖的手在微微發抖。
興奮的顫抖。
林塵沒注意到這些。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出現在腦海里的，像有人拿**進他的意識，強行灌進去一句話。
“小子，你還愣著干什么？跑啊。”
他還沒反應過來，手里的青銅碎片猛地爆發出一股力量，推著他往演武場外跑。
腿不聽使喚了，自己邁開步子，沖出人群，沖過外門廣場，沖進后山。
身后有人在追。
“站住！”
“外門弟子林塵，給我站住！”
林塵想停下來，但那股力量不讓他停。他的身體像被什么東西操控了，瘋了一樣往后山深處跑。
一直跑到懸崖邊，沒路了。
那股力量消失了。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怎么回事……”他低頭看手里的青銅碎片。
碎片上的血已經干了，但那些原本模糊的紋路變得清晰，像血管一樣密布在青銅表面。中間有一個字，他不認識，但看一眼就覺得眼睛疼，像**。
腦海里的聲音又響了。
“別盯著看，你那點神識，再看就瞎了。”
“你到底是誰？”林塵問出聲。
“本座？”那聲音頓了一下，帶著一種睡了一萬年被人吵醒的煩躁，“本座是萬古第一器靈，混沌至寶滅世神劍之靈。你可以叫本座‘荒’。”
“器靈？”
“聽不懂？就是劍里頭的靈魂。神劍碎了，本座也跟著沉睡萬年。昨晚是你把本座喚醒的，用你那點可憐的靈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有人喊：“林塵，你跑不掉了！老實交代那是什么東西！”
林塵站起來，握緊碎片，掌心全是汗。
“他們追你，是看上本座了。”荒的語氣帶著不屑，“一群螻蟻，擱當年，本座一口氣能吹死一萬個。”
“那你能幫我嗎？”
“幫？你一個廢靈根，煉氣四層，怎么幫？本座現在連一成的力量都發揮不出來，拿什么幫你？”
腳步聲到了。
七八個人從樹林里鉆出來，領頭的是內門弟子劉康，慕容云的心腹，筑基初期。他身后跟著幾個外門弟子，都是慕容云的人。
“林塵，把那東西交出來。”劉康伸手，語氣像在命令一條狗。
“這是我在后山撿的，憑什么給你？”林塵把碎片揣進懷里。
“憑你是個廢物。”劉康往前走了一步，“廢物不配擁有寶物。”
話音未落，他出手了。
筑基初期的靈力爆發出來，一掌拍向林塵胸口，要**奪寶。
林塵躲不開。境界差太多了，煉氣和筑基之間隔著天塹。
但懷里那東西又動了。
碎片猛地發燙，燙得像烙鐵，一股洶涌的力量從碎片涌入林塵體內，順著經脈沖到右臂。
胳膊不受控制地抬起來，對著劉康一掌拍出。
“轟！”
兩掌對在一起，氣浪炸開。
劉康慘叫一聲，整條手臂扭曲成奇怪的角度，人像斷線風箏一樣飛出去，撞斷兩棵樹，嘴里噴出一大口血。
剩下的幾個人全傻了。
林塵也傻了。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不敢相信。
但那股力量來得快去得也快，像退潮一樣從體內消失了。緊跟著，一股虛弱感涌上來，腿一軟，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懸崖邊了，腳下碎石往下掉。
“別——”
話沒說完，腳下一滑。
林塵整個人往后仰，墜下懸崖。
風在耳邊呼嘯，崖壁飛速后退。他想抓住什么，但手夠不著，夠不著。
墜落的過程中，碎片上的字亮了一下。
荒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帶著一種無奈的嘆息：“行吧，看來本座命中注定要跟你這個廢物綁在一起了。”
然后，碎片碎了。
不，不是碎，是融化了。青銅色的液體從掌心滲進去，順著血管往上爬，經過手腕、小臂、胳膊，一直爬到心口，在那里凝聚成一個劍形印記。
林塵的意識在這一刻徹底模糊了。最后看到的，是頭頂越來越遠的懸崖邊緣，那里站著一個人——白發蒼蒼，拄著拐杖，低頭看著他墜落，面無表情。
然后，黑暗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