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溫知意還是那樣。
走到床邊，趴在床沿上，腦袋枕著手臂。
只打算瞇五分鐘。
一閉眼就沉了下去。
夢里全是亂的。
一會兒是會議室里劍拔弩張的談判，一會兒是白若萱穿白裙子站在大學校門口對我笑的畫面。
就在這些碎片攪成一鍋粥的時候——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直接蹦進了腦子。
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
是直接——出現在意識里的。
奶聲奶氣。軟綿綿的。
爸爸的手……一直在抖……
他是害怕了嗎？
是怕……媽媽再也醒不過來嗎？
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
呼吸驟停了一拍。
猛地直起身，四下掃了一圈。
病房里安安靜靜。燈光昏暗。窗簾拉著。
除了我、溫知意、嬰兒床里的念知——
沒有**個人。
站起來，走到嬰兒床邊。
低頭。
念知睡得正甜，小嘴砸吧了一下，小手縮在被子里，完全是一個正常嬰兒的模樣。
她才出生三天。
連眼睛都還沒怎么睜開。
不可能說話。
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幻覺。
一定是幻覺。
這幾天沒怎么睡，精神到了極限，出現幻聽太正常了。
我這么告訴自己。
然后坐回床邊，重新握住了溫知意的手。
她的手還是冰的。
可剛才那個聲音說的話，在腦子里轉了一整夜。
“他是害怕了嗎？”
“怕媽媽再也醒不過來嗎？”
是的。
我怕。
怕得要死。
5 爸爸是騙子
第二天中午，事情再次發生。
而且這一次——再也沒法用幻覺來解釋。
月嫂家里出了急事，臨時請了半天假。中午那頓奶，是我親自喂的。
讓護士把溫好的配方奶端過來。
按照月嫂教過的步驟，先在手腕內側滴了兩滴試溫度。
溫的。
不燙。
抱起念知，把奶瓶湊到她嘴邊。
她張嘴**了。
只吸了一口——
整張小臉皺成了一團，腦袋拼命往旁邊扭，嘴巴緊緊抿起來，小手在空中亂抓。
“怎么了？”
調整了一下抱的姿勢。
“不餓？還是不喜歡這個味道？”
再遞了一次。
她扭得更厲害了，開始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整張小臉漲得通紅。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
那個聲音又來了。
清清楚楚。一字一字。直接蹦進腦子里。
好燙。
奶太燙了。
爸爸好笨。
要把寶寶的嘴巴燙壞了呀。
身體一下子定住了。
手里的奶瓶懸在半空。
死死地盯著懷里那個正皺著眉頭不高興的小東西。
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又是這個聲音。
跟昨晚那個，一模一樣。
她說奶太燙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奶瓶。試過了，溫度正常。
但……她說燙。
咬了一下牙。
把奶瓶放到旁邊備著的涼水碗里浸了浸，前后晃了幾下。
拿出來，重新在手腕上滴了一滴。
這次明顯涼了不少，只剩下微微的溫度。
抱起她，把奶嘴遞到嘴邊。
她張開嘴，**了。
沒有抗拒。
小嘴用力地**，喉嚨里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咽聲。
喝得又快又滿足。
整個人愣在原地。
是真的。
一個極其瘋狂的、完全不符合邏輯的、但此刻已經沒法否認的念頭。
這個聲音，是念知的。
是我女兒的心聲。
我——能聽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把喝完奶正打著小嗝的念知摟緊了。
緊到她不高興地蹬了一下腿。
貼在胸口，臉埋在那團軟綿綿的棉被里。
渾身都在發抖。
“念知。”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是爸爸的——”
話還沒說完。
下一秒，那個聲音又響了。
這次，不是關于奶瓶的。
爸爸昨天半夜偷偷出去了。
呼吸卡住了。
去見了那個女人。
他說叫她“若萱”。
可是爸爸不是說……要跟媽媽永遠在一起嗎？
他一邊說著要媽媽醒過來，一邊偷偷去找別的女人。
大人好復雜。
爸爸是騙子。
抱著女兒的胳膊，一下子僵死了。
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沒了。
——什么？
她說什么？
昨天凌晨三點，我確實出了一趟醫院。
林川傳來確認消息——海城那個人，確認是白若萱。人已經被秘密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