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閉著，眼皮有點腫。
小嘴偶爾砸吧兩下。
很小。
小到讓我手足無措。
我伸出手，接過來。
懷里猛地多了一團溫熱的、軟綿綿的重量。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透過棉被鉆進鼻子里。
熱的。
活的。
跟我手下那只冰涼到沒溫度的手完全相反。
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猛撞了一下。
酸。
漲。
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大夫們很快趕到了。
以陳院長為首的整個專家組，站了一溜。
陳院長做了詳細的檢查后，面對我，表情比剛才更難看了三分。
“陸總，溫**的情況……失血過多，腦部缺氧時間過長，現在的腦電波活動極其微弱。”
“說結果。”
我只有四個字。
他閉了一下眼。
“最壞的情況——植物人狀態。有可能，再也無法蘇醒。”
植物人。
我把這三個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下一秒，我抬腳踹翻了旁邊的儀器推車。
“砰——”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房間里炸開。
滿屋子的醫生護士全矮了下去。
“陸總息怒！陸總息怒！”
我胸膛劇烈起伏，抱著女兒的那只胳膊反而收得更緊了。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
聲音低下去，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進口的藥，實驗性的療法，全球最頂尖的專家，不惜一切代價。”
我掃了一圈屋里所有人。
“治不好她——你們這輩子都別想在醫療圈混了。你們背后的家庭、導師、關系網，一個不留。”
沒有人敢出聲。
我不再理他們。
抱著女兒，重新走回到溫知意的床邊。
坐下來。
低頭看看懷里這個剛被動靜驚得小臉皺起來、快要哭出聲的小東西。
又抬頭看看床上那個一動不動的女人。
嗓子啞得不像話。
“知意，你聽到了嗎？”
“我讓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來救你。”
“你一定會醒。”
“你得醒。”
2 墓前立誓
那天夜里。
我把孩子交給月嫂，一個人開車去了城郊。
我**墓地在西山。
凌晨兩點，整座墓園空無一人。
停好車，走到那塊黑色花崗巖的墓碑前。
碑上刻著：陸母周敏之墓。
蹲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
點了一根，插在墓前。
又點了一根，自己叼在嘴里。
“媽。”
開口，聲音被夜風吹散了大半。
“我媳婦……出事了。”
把今天的事，一字一句地說了一遍。
說到溫知意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的時候，嗓子堵了一下。
“我今天在你面前立個誓。”
煙摁滅了，在冰涼的墓碑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石頭臺階上，一陣刺痛。
“這輩子，我一定護溫知意和孩子周全。”
“做不到——”
停了一秒。
“就讓我不得好死。”
三個響頭，磕在石板上。
砰。砰。砰。
額頭碰到了冰硬的石面，**辣地疼。
抬起頭的時候，這座城市的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3 病房暗涌
溫知意產后昏迷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圈子。
早上九點，我剛在病房里處理完一份從公司加急送來的并購案文件。
門被敲響了。
宋清雅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條白色的真絲連衣裙，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鏈，臉上的妝畫得恰到好處——不濃不淡，素凈中透著精致。
手里端著一個保溫提籃。
“衍之，我來看看嫂子。”
她管溫知意叫嫂子。
她是我們公司聯合創始人宋德正的女兒，名義上是陸氏集團副總裁，實際上——
半個圈子都知道她沖著什么來的。
“你來干什么？”
我沒抬頭，繼續翻文件。
宋清雅走到病床邊，低頭看了一眼溫知意。
然后嘆了口氣。
“我給你熬了花膠湯，你守了一夜了吧？不吃東西身體會垮的。”
她把保溫提籃放到床頭柜上，掀開蓋子，一股濃郁的湯香飄出來。
“衍之，嫂子的事——你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她停了一下。
“這公司上下三萬多人呢，還有……剛出生的孩子。你得撐住。”
每一句話都挑不出毛病。
關心，得體，大方。
但我太了解她了。
“端走。”
沒什么溫度。
宋清雅端著湯碗的手定在了半空。
她收回手，把碗放下，走到我身側。
“我知道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