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7日。
法定代表人：羅鳳英。
注冊資本：十萬元。
地址：城北舊貨市場三樓。
我盯著成立日期，脊背發涼。
11月7日，是我和周承澤辦離婚的日子。
同一天，他們成立空殼公司。
同一天，我的遺物開始有了所謂“代售資質”。
我把信息發給許棠。
許棠直接打電話過來：“知意，你聽我說，這不是單純賣東西。他們可能用你‘疑似死亡’這件事做過理賠、債權轉讓，甚至財產處置。”
我手心全是汗：“可我活著。”
“所以他們怕你出來。”許棠停了一下，“編號里有死賠，說明至少有人做過一套材料。你能找到當時車禍的事故認定書嗎？”
“周承澤不讓我看。他說我害他被調查，讓我別碰。”
“那你去**隊申請本人相關材料。”
我第二天一早去了城西**大隊。
窗口**聽完我的名字，敲鍵盤的動作頓住。
他抬頭看我：“沈知意？”
“是。”
他又看了***，眉頭皺起來：“系統里顯示，你是該事故的死亡人員之一。”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我站在這里。”
**也愣住了。
他把我帶到里面辦公室，調出卷宗。事故編號和商品鏈接上的編號前半段一樣。
副駕駛女性死者：沈知意。
身份確認依據：婚姻關系證明、丈夫周承澤陳述、母親遺物隨身攜帶、血跡比對待補。
死亡確認狀態：暫掛。
暫掛。
也就是說，沒有真正確認死亡。
但他們已經拿這個“暫掛”去賣我的死亡賠償權益。
我拍不了卷宗，**只能給我開了一張查詢回執。
回執上寫著：申請人沈知意，本人身份與事故記錄存在沖突，需進一步核驗。
我拿著那張紙走出**隊時，周承澤站在臺階下。
他穿著直播間那件白襯衫，袖口卷起，手里夾著煙。
“你還真來查。”
我把回執塞進包里：“你怎么知道？”
他彈了彈煙灰，笑得很輕：“我說過，你別鬧。”
“你把我報成死人，還賣我媽遺物，這叫我鬧？”
周承澤走近一步，聲音壓低：“沈知意，你以為你干凈？離婚時你簽了財產放棄協議。車禍那天你本該在車上，是你爽約，才害我被保險公司追著查。”
我看著他。
這就是他的邏輯。
我沒上他的車，是我錯。
我沒死成，也是我錯。
“所以你就替我死一次？”
他臉色一沉。
下一秒，他伸手來搶我的包。
我往后退，臺階邊緣硌住鞋跟，差點摔下去。
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從旁邊伸手扶住我，另一只手擋開周承澤。
“公共場所搶包，要我幫你報警嗎？”
周承澤瞇眼看他：“你誰啊？”
男人看都沒看他，只對我說：“沈女士，回執收好。”
我認出他。
陳敘，城西那場事故的保險理賠調查員。半年前他給我打過電話，我當時被周家罵怕了，沒有接。
周承澤臉色瞬間變了。
“陳敘，你還沒完？”
陳敘平靜地說：“你材料沒補齊，我當然沒完。”
周承澤咬牙：“保險公司都結案了。”
“沒結。”陳敘看著我，“因為沈女士還活著。”
我攥緊包帶。
原來還有人沒被他們騙過去。
周承澤狠狠看了我一眼，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前，他丟下一句：
“沈知意，你要查，就別怪我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貨色。”
親情
周承澤說到做到。
當天晚上，我爸沈建國給我打電話，開口就是罵。
“你還有臉鬧？承澤媽都給我打電話了！你離婚拿不到錢，就去訛死人錢？”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免提。
“爸，我沒死。”
“少跟我扯這些！人家說你躲起來半年，就是為了等賠償款下來再分。”
我笑了一聲。
笑到喉嚨發澀。
我媽死后第三天，沈建國就帶著他后來的女人住進老房子，把我**衣服全丟到樓下垃圾桶。
他說死人東西晦氣。
后來我嫁給周承澤，他在婚禮上收了周家十萬彩禮，轉頭給繼弟買了車。
我和他早就沒什么父女情。
可聽見他站在周家那邊，我還是覺得心口被碾了一下。
“爸，你知道周承澤在賣我媽遺物嗎？”
電話那頭頓了頓。
然后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