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
尿騷味散開。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許茵用紙巾捂住鼻子。
“沈**，你要不要先去精神科掛個號？”
旁邊有人笑。
我甩開我爸的手，沖過去撞她。
我沒撞她肚子。
我撞的是她手里的檢查單。
紙飛出去，落在地上。
許茵自己往后倒，撞翻了護士推車。
她捂著肚子尖叫。
“我的孩子！”
我爸一腳踢在我肩上。
我摔在地上，看見媽媽坐在濕了一片的地面，嘴里一直念著：“別搶我的家，別搶我的歲歲。”
許茵被推進診室。
我爬起來追過去，躲在門縫邊聽。
醫生說：“許小姐，你這張單子不是本院開的，編號查不到。”
許茵的聲音立刻變了。
“醫生，麻煩你小聲點。我只是想讓他安心娶我。”
“你沒有懷孕。”
“我很快會有的。”
我跑回走廊，抓住我爸的衣角。
“爸爸，她沒有懷孕，醫生說她的單子是假的。”
我爸看我的眼神沒有一點光。
“姜歲歲，你撒謊越來越順了。”
許茵扶著門出來，眼淚掛在臉上。
“柏川，算了吧。我不想讓你為難。孩子沒了也好，我這種人不配進你們家。”
我爸沖過去抱住她。
“別胡說，是我沒保護好你。”
我喊：“你問醫生啊！”
醫生剛走出來，許茵捂著胸口暈倒。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我爸回頭看我。
那一眼比皮帶還疼。
“我會把**送去療養院，把你送去規訓學校。你們兩個都該學學怎么做人。”
媽媽聽到療養院三個字，終于抬起頭。
她爬過來抓住他的褲腳。
“別送走歲歲，她沒有錯。”
我爸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有你這樣的媽，她就不可能沒錯。”
我醒來時，客廳里有陌生人。
我腿上的繃帶換過了，肩膀也貼著膏藥。媽媽不在房間里。
我扶著墻出去，看見我爸正帶著一對夫妻看房。
男人問：“沈先生，這房子產權清楚吧？”
我爸把一疊文件放到茶幾上。
“清楚。我**身體不好，急著換個清靜地方住，所以價格壓低些。”
我沖過去把文件搶起來。
“不賣！這是我家！”
我爸臉色沉下來。
“姜歲歲，把東西放下。”
買房的女人看著我腿上的傷，遲疑地問：“孩子媽媽知道嗎？”
許茵從廚房端著茶出來。
“姐姐當然知道。她最近情緒不穩定，醫生建議她少管事。”
她穿著媽**圍裙。
那條圍裙前面繡著一只小兔子，是我六歲時給媽媽挑的。
我把文件抱進懷里。
“你脫下來。”
許茵愣了下。
“什么？”
“那是我媽**圍裙，你脫下來。”
她笑著把茶放下。
“歲歲，家里的東西以后總要有人用。**媽不會做飯給你吃了，阿姨給你做。”
我抓起茶杯砸過去。
杯子沒砸中她，碎在地上。
買房夫妻嚇得退后。
我爸拽住我的頭發，把我往衛生間拖。
“瘋夠了嗎？”
我疼得踮著腳走。
“媽媽在哪里？”
他把我按在洗手臺前。
鏡子里的我臉腫著，頭發亂成一團。
“她在該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
“你再鬧，明天就去陪她。”
我盯著鏡子里的他。
“你賣不了這套房。”
他笑了。
“一個八歲的孩子懂什么？”
“房本上有媽媽名字。”
他低頭靠近我。
“她會簽字的。”
“她不會。”
他打開水龍頭，把我的頭按進冷水里。
水灌進鼻子，我拼命掙扎。
他把我提起來，又按下去。
“姜歲歲，**就是被你害成瘋子的。你聽話一點，她還能少受苦。”
我嗆得說不出話。
門外，許茵輕聲說：“柏川，買家還在呢。”
他松開手。
我趴在洗手臺邊咳，余光看見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藥盒。
藍色的，盒蓋上貼著媽媽寫的字。
晚飯后服。
那是媽**藥。
我撲過去搶。
“還給我。”
許茵先一步拿走藥盒。
“這種藥不能隨便吃，姐姐就是吃多了才糊涂。”
我爸說：“扔了。”
許茵把藥盒丟進垃圾桶。
我沖過去撿，她踩住我的手。
鞋跟碾在我手背上。
“小朋友，阿姨教你第二課。沒用的人，連自己的藥都保不住。”
我疼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