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嫁世子十年容顏未改,貪婪表弟假傳懿旨要剖我心
傳旨的太監等在廳里,裴長鈞站著陪他說話。
他的笑紋很淡,說話滴水不漏。
“臣妻身體不適,只怕今日不便進宮。”
“改日臣定攜內子進宮,親自向太后娘娘請安。”
太監笑瞇瞇地走了,裴長鈞轉過身,快步走進內室。
“收拾東西。”
他沉聲吩咐綠萼。
“只帶緊要的細軟。其余一概不拿。”
“今晚就動身。”
他沒有多解釋。
綠萼愣了一瞬,隨即轉身便去收拾。
我忍不住抓住他的袖子。
“長鈞,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裴長鈞看著窗外,側臉**光切割出冷峻的線條。
“邊關。”
他只說了兩個字。
“父親那里有我的舊部,會照應我們。”
“京城不能再待了。”
太陽落山之前,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從將軍府的角門駛出。
趕車的是跟著裴長鈞多年的老兵劉叔。
裴長鈞沒有騎馬,陪我坐在車廂里。
馬車駛出城門,京城燈火逐漸遠去。
我掀開車簾,回望那座燈火璀璨的城。
心里有什么東西,像弦一樣繃斷了。
到了邊關,鎮子很小,只有兩條街。
街上走動的是**的兵士和隨軍的家眷。
駐地的院子收拾得整齊,卻掩不住邊塞的荒涼。
裴長鈞卸了世子的架子,換上粗布衣裳,親自劈柴、喂馬。
他把最好的房間收拾出來,鋪上帶來的被褥。
我夜里驚醒,冷汗浸透了中衣。
裴長鈞把我攬進懷里。
他的手掌粗糙溫熱,一遍遍拍著我的后背。
“別怕。”
他的聲音干澀,帶著沙啞。
“有我在,什么都別怕。”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沁入他的胸口。
邊關的日子很平靜。
我開始幫著兵士的家屬縫補衣裳。
我從隨身帶的藥箱里揀了藥材,替傷病的兵士包扎換藥。
旁人只道我是通曉藥性的醫女,并未起疑。
一日傍晚,幾個軍眷坐在一處縫戰袍。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顫巍巍地從發間剪下一縷銀絲。
她把白發仔細地縫進一件玄色的戰袍內襯里。
旁邊的小婦人見了,也照樣取下一縷自己的青絲。
我好奇地問她們這是什么講究。
老婦人抬起頭,眼里是看破世事的淡然。
“這是咱們邊關傳了多少代的規矩。”
“自己的發絲縫進男人的戰袍里,就是把命和他的命拴在一處。”
“老婆子的生氣會護著他平安回來。”
我怔怔地看著手里正縫著的戰袍。
那是裴長鈞的。
夜里,我坐在燈下,剪下自己的一縷長發。
烏黑如墨,又長又直。
我把它用紅線細細捆扎,藏進戰袍頸部的襯里。
裴長鈞從身后走過來,低頭看見我的動作。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我攬進懷里。
他粗糙的手指穿過我的發絲。
我聽見他胸膛里的心跳聲,有力,卻似乎帶著一絲顫。
窗外是邊關蒼茫的風聲。
《》
邊關的日子不會永遠平靜。
第三個月,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這里。
“表姐,你果真在這里。”
說話的人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月白的織錦長袍。
腰間系著白玉佩,腳下是考究的繡鞋。
風塵仆仆,卻掩不住那副矜貴的行頭。
他身上沒有一處不寫著“京城”兩個字。
我認出他時,手里的木盆滑落在地。
沈鈺。
我的表弟。
十年不見,沈鈺已經長成了弱冠之年的少年郎。
“你怎么會來?”
我壓下心頭的震動,彎腰去撿木盆。
沈鈺搶上一步,替我撿起來,順勢就進了院子。
眼睛滴溜溜地在這座破落的院子里轉了一圈,眉頭皺得死緊。
“我聽說世子自請**,心里就覺得不對。”
他把木盆擱在井沿上,轉過身看著我。
那張年輕俊秀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到這鳥不**的地方來做什么?”
他忽然盯住我的臉。
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剝皮刀。
“是因為宮里來人了吧。”
我退了一步。
沈鈺往前走了一步。
“老太后為何忽然要見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進我的耳朵里。
“表姐,你知不知道,你一點都沒有變。”
“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沈鈺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你是知道的,是不是?”
我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