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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這個公司嗎？"張奶奶問。
"認識。凱盛地產(chǎn)是我們律所最大的客戶之一，法務外包合同剛簽了三年。"
"三年？"張奶奶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鏡片。"這個合同條款是誰審的？"
"據(jù)說是我們所里的孫律師牽頭。"
"孫律師？孫振國的女兒？"
林曉有些意外："您認識孫律師？"
張奶奶把老花鏡重新戴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小林，幫我倒杯溫水。"
林曉倒了水遞給她，張奶奶吃了藥，靠在枕頭上閉目養(yǎng)神。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了一句："那個凱盛地產(chǎn)的老板叫周明遠，早年在江城做建材生意起家的，后來轉(zhuǎn)做地產(chǎn)。這個人，膽子大，路子野，但有一個致命的毛病。"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什么毛??？"林曉問。
張奶奶擺了擺手："說多了。你去忙吧。"
林曉從敬老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爺爺林國良正在門口的泡桐樹下坐著，手里端著一個搪瓷缸子，里面泡著濃茶。
"念完了？"
"念完了。"
"錢老頭又考你了？"
"考了。"
林國良喝了一口茶："他考你是看得起你。他要是不搭理你，你才該發(fā)愁。"
"爺爺，錢爺爺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還有張奶奶，她怎么連凱盛地產(chǎn)的老板都認識？"
林國良站起來，把搪瓷缸子里的茶根潑在了花壇里。
"敬老院的老人，以前什么都干過的。有教書的，有做生意的，有當干部的。退下來了，不都一個樣？"
"可是——"
"別可是了。下周記得來，王老頭讓你給他帶一份那個知識產(chǎn)權案的上訴狀。"
林曉走到公交站，兜里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林曉？我是律所行政部的小周。孫律師讓我通知你一聲，你在所里檔案系統(tǒng)里的實習材料出了點技術問題，數(shù)據(jù)損壞了。行政部正在排查，可能需要你重新提交。"
林曉握著手機站在站牌下，公交車從身邊轟隆隆地開過去，卷起一陣灰。
"什么時候損壞的？"
"今天下午。技術部說是服務器故障，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不過目前看，只有你的文件夾出了問題。"
"只有我的？"
"對。孫律師說讓你不用太擔心，周一來了之后重新錄入就行。"
電話掛斷了。
林曉把手機收起來，上了公交車。
車廂里人不多，她坐在最后一排，從口袋里掏出那本舊筆記本。
三年來記下的東西，密密麻麻。
老錢頭講過的舉證思路，張奶奶點評過的商業(yè)合同漏洞，王爺爺分析過的行政訴訟程序，樓下那個不愛說話的何老頭偶爾蹦出的一句話。
她翻到最近的一頁，上面記著老錢頭上周說的一段話："律師這個行當，靠的不是嗓門大，是你手里攥著多少對方不知道的東西。"
公交車到站了，林曉合上筆記本，下車回家。
周一早上八點半，林曉走進德和律師事務所。
前臺的小姑娘看到她，表情有些微妙，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么了？"
"沒，沒什么。林律師，你直接上去吧。"
林曉坐電梯到三樓，走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站了好幾個同事，都在往大會議室的方向張望。
方圓從茶水間端著咖啡出來，看見林曉，腳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
"今天周一，我為什么不來？"
方圓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么，最后只說了句："你去看看吧，大會議室。"
林曉走到大會議室門口。
門敞開著。
里面坐了十幾個人。所里的四個高級合伙人全部到齊，坐在長桌的一側。對面坐著三個陌生面孔，西裝革履，每人面前放著一沓文件。
孫振國坐在合伙人席位的正中間，面前擺著一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他是德和所的管理合伙人，孫雅的父親。
孫雅站在他身后，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米白色套裝，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林曉？"孫振國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的晨會你就不用參加了。"
"為什么？"
"你的實習材料出了問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