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報紙啊，又不是做公益能加分。"
走廊里有人笑了一聲。
林曉沒有再說話。她拿起桌上自己的水杯，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身后傳來孫雅的聲音："回去好好想想吧。周一之前主動退出，我還能讓你拿到實習證明。要是非要硬撐，你連實習證明都別想拿到。"
林曉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看到自己在不銹鋼門板上的倒影。穿著一百多塊錢的西裝外套，頭發扎成低馬尾，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爺爺發來的消息。
"今天周六，別忘了來。老錢頭說你上周答應給他念那個反壟斷案的判決書全文。"
林曉把手機塞回兜里，走出律所大樓。
公交車上，她靠著窗戶，看著街景往后退。
到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安和敬老院在老城區的巷子深處，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院子里種了幾棵泡桐樹，樹蔭底下擺著幾把塑料椅子。
林國良正在門口拖地。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腳上是一雙黑布鞋，鞋面上沾了水漬。
"來了？"
"嗯。"
"臉色不好看。"
"沒什么。"
林國良沒再問。他把拖把在水桶里涮了涮，指了指三樓："老錢頭等你半天了，上去吧。"
林曉上了三樓，推開302室的門。
老錢頭坐在窗邊的藤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子，旁邊的桌上放著一杯泡得濃濃的龍井。
"來了？判決書帶了沒？"
"帶了。"林曉從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文件，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邊。
"等等。"老錢頭抬手攔住她，仔細看了她一眼。"誰欺負你了？"
"沒人欺負我。"
"你鼻尖是紅的。"
林曉下意識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
老錢頭從毯子下面摸出一袋話梅扔給她："吃一顆再念。嘴里發苦的時候讀東西容易斷句。"
林曉接過話梅，拆了一顆塞進嘴里。酸甜味在舌尖化開，她深吸了一口氣，翻開判決書第一頁。
"本院經審理查明，被告公司在相關市場中占有支配地位，其與下游經銷商簽訂的排他性協議構成——"
"停。"老錢頭打斷她。"排他性協議構不構成濫用市場支配地位，關鍵看什么？"
林曉想了想："看是否具有正當商業理由，以及是否實質性地限制了競爭。"
"你是背書呢還是在分析？"老錢頭用手指敲了敲扶手。"我問你，如果你是原告的**律師，你第一步做什么？"
"搜集被告在相關市場的份額數據，確定其支配地位。"
"第二步？"
"舉證排他性協議對競爭秩序造成了實際損害。"
"怎么舉？"
林曉頓了一下。
老錢頭嘆了口氣："你在律所待了三年，連舉證思路都不利索。算了，繼續念。"
林曉低下頭繼續讀。
念了大約四十分鐘，老錢頭擺了擺手："行了，今天就到這兒。你上周給王老頭念的那個民間借貸案，后來怎么判的？"
"二審維持原判。"
"意料之中。"老錢頭閉上眼睛，"那個案子一審的時候事實認定就有問題，法官采信了偽造的借條，二審不翻是因為證據規則卡得太死。你要是碰到類似的案子，記住，第一時間申請筆跡鑒定，別等對方質證的時候才提。"
林曉把這段話記在了筆記本上。
"錢爺爺，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錢頭睜開一只眼看她："問這個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您每次說起案子來頭頭是道，比我們所里好多正式律師都強。"
"我一個住敬老院的老頭子，能做什么工作？"老錢頭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肩膀。"去吧，隔壁張老**該吃藥了，你幫她倒杯水。"
林曉合上筆記本，走到隔壁304室。
張奶奶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報紙，見她進來，放下報紙招了招手。
"小林，你看看這個。"
林曉接過報紙，是今天的江城商報。
頭版的標題是一則關于凱盛地產的報道。凱盛地產以四十二億**了城東一塊商業用地，計劃開發綜合商業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