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口袋里持續(xù)震動。
不用看也知道，是林琛。
大概終于發(fā)現(xiàn)我沒坐他安排的車，也沒回他消息。
果然，十分鐘后，他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沒說話。
“周薇薇。”林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你在哪？”
“在家。”
“哪個家？”
“周家。”我平靜地說：“我自己的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因為熱搜的事？”他語氣緩和了些：
“我說了會處理。媒體就是這樣，過兩天就沒人記得了。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現(xiàn)在回來。”
“林琛。”我放下湯勺：“今天是我們結(jié)婚五周年紀念日。”
“……我知道。”他聲音低了些：“瑤瑤這邊情況穩(wěn)定了我就回去。禮物我準備了，在書房抽屜里。”
“不用了。”
“周薇薇——”
“林琛。”我打斷他：“你愛蘇瑤嗎？”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皺眉，抿唇，眼里有不耐煩。
這個問題我問過很多次，他從來不給正面回答。
但今天，我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讓我徹底死心的答案。
“她是我妹妹。”良久，林琛說：“小時候一起長大，我答應(yīng)過她父母照顧她。”
“所以你不愛她？”
“周薇薇，你現(xiàn)在問這個有什么意義？”
“有意義。”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如果你愛她，我成全你。如果你不愛她——”
我頓了頓。
“那你這五年，到底在折磨誰？”
電話被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響起，一聲聲，像倒計時的鐘擺。
我放下手機，繼續(xù)喝湯。
湯已經(jīng)涼了，但還是很香。
母親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薇薇，他怎么說？”
“沒怎么說。”我朝她笑笑：“媽，湯很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鍋里還有。”母親抹了抹眼角：
“以后媽天天給你燉。”
“嗯。”
那天晚上，我睡在出嫁前的房間里。
床單還是少女時期的粉色，書架上擺著醫(yī)學院的教材。五年沒翻，落了層薄灰。
我抽出一本《解剖學》，翻開扉頁。
上面有我的字跡：周薇薇，哈佛醫(yī)學院，2021級。
下面是另一行小字：暫緩入學，歸期待定。
歸期待定。
一待就是五年。
我把書放回書架，打開衣柜。
最底層有個上鎖的鐵盒，鑰匙藏在床墊下面。
打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資料。
醫(yī)學論文，實驗數(shù)據(jù)，專利申請書，還有一封來自國際醫(yī)學論壇的確認函。
**時間：三十七天后。
**者：Dr. Zhou。
我撫過那行英文，指尖微微顫抖。
五年了。
每一天，我都在等這一天。
等一個機會，站在所有人面前，撕掉“林**”的標簽，露出原本的模樣。
不是周家的女兒，不是林琛的妻子。
是周薇薇。
哈佛醫(yī)學院特批錄取的天才，國際醫(yī)學界的新星：Dr. Zhou。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我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林琛的車停在樓下，他沒下車，只是降下車窗，抬頭看向我的房間。
夜色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見一點猩紅的火光，是他指間的煙。
他在樓下坐了半個小時，然后離開。
引擎聲遠去，街道恢復(fù)寂靜。我放下窗簾，回到床邊。
5
手機屏幕亮著，微博推送又跳出來一條新熱搜：
#林琛深夜現(xiàn)身周家老宅#
配圖是他坐在車里的側(cè)影，指尖夾著煙，神情晦暗不明。
評論區(qū)又炸了。
[這是去哄老婆了？]
[哄什么哄，肯定是去施壓的。]
[周薇薇實慘，結(jié)婚紀念日給白月光輸血，老公半夜跑來還不是接她回家。]
[豪門婚姻果然都是生意。]
我關(guān)掉手機，躺回床上。
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五年前的婚禮。
我穿著婚紗走向他，他站在紅毯盡頭，面無表情。
司儀問：“林琛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周薇薇小姐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說：“我愿意。”
聲音平淡，沒有波瀾。
那時我就該明白的。
一個連婚禮誓言都說得像商業(yè)合同的男人，怎么可能給你愛情？
但我還是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