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林北在一起不是看他有沒有房有沒有車。”
“我就隨口一說嘛。”周敏笑著舉起酒杯，“小林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
“沒有。”
心里去了。
每一個字都去了。
飯吃到一半，顧母突然問了一句。
“小林，你父母做什么的？”
空氣安靜了一秒。
顧念的手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蓋。
“我媽走得早，我爸……在外地做工。”
這是顧念幫我編的臺詞。
真實情況是，我爸三年前借了四十萬賭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哦。”顧母點點頭，沒有追問。
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多了一層什么東西。
憐憫還是輕視，我分不清。
飯局后，顧念借口我明天要上班，早早拉我離開了。
上車后，她松開了我的手。
“還行。”她說，“至少沒露餡。”
“你哥不喜歡我。”
“他不喜歡任何人。”
“你嫂子更不喜歡我。”
“她只喜歡錢。”
顧念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今天是第一關。過了。”
“還有幾關？”
“很多關。”
車在夜色里穿過城市。
她沒再說話。
我看著窗外閃過的霓虹燈，想起老張今天發來的消息——
“北哥，今天你那片區爆單了，我替你跑了四十七單，腿都斷了。你到底去哪了？”
我沒回他。
我該怎么說？
“我去富家小姐家里當假男朋友了？”
回到住處，顧念上了樓。
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阿姨端來一杯熱牛奶。
“林先生喝點牛奶，早點休息。”
“謝謝張姐。”
我端著牛奶走進房間。
手機上有三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老張的。
一條是外賣站站長的：“林北，你這周怎么請了這么多天假？再請假就扣全勤了。”
還有一條是醫院的繳費通知。
我姐下個月的住院費，還差一萬二。
我打開手機銀行。
余額：一千二百零三塊七毛。
然后我看到另一條入賬提醒——
“轉入：30,000.00元。備注：生活費。”
我愣了三秒。
三萬塊。
我送外賣騎壞兩輛電瓶車都掙不到這個數。
現在，我只需要牽著一個女人的手，叫她一聲“親愛的”。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嵌著一圈燈帶，柔和的暖光灑下來。
我在那個八百塊一個月的出租屋里住了兩年。
天花板上只有一盞二十瓦的白熾燈，還老閃。
“林北啊林北。”
我閉上眼。
“你這輩子到底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響了。
不是外賣平臺的派單提示，是顧念的消息。
“下樓吃飯。十五分鐘后出門。”
我換上衣柜里的衣服。
今天是一套灰色休閑西裝，里面配了白色T恤。
下樓的時候，顧念已經在餐桌旁坐著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袖口卷了兩折。
“今天你不用去跑外賣了。”
“為什么？”
“你已經辭職了。”
“什么？”我一下子站起來，“我什么時候辭職的？”
“昨天。”
“誰替我辭的？”
“人事部。”她喝了一口咖啡，“你忘了？眾行是我的公司。”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你現在的身份是眾行科技市場部的一名主管。已經入了系統，工牌今天寄到。”
“我連市場部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不需要你知道。你只需要偶爾去公司露個面就行。”
她放下咖啡杯。
“你的主要工作是陪我。”
“陪你做什么？”
“陪我出席各種場合。陪我見不同的人。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個男朋友。”
她看著我。
“一個看起來體面的男朋友。”
“看起來”三個字，她咬得很重。
我坐回去，胸口堵著一團氣。
“我連真正的活都不讓干了？就這么養著？”
“你把合同拿出來再看看第七條。”
我當然記得第七條。
“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內，不得從事任何可能影響甲方形象的工作或社會活動。”
翻譯**話就是——送外賣太丟人了，別干了。
我捏著筷子，指節發白。
但我沒說什么。
因為今天早上，醫院又發了一條消息。
我姐的檢查報告出來了，情況不太好。
醫生建議盡快手術。
三十五萬。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