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標簽的格子。
里面是厚厚一摞用牛皮紙包著的大賬本。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出來，放在地上。
打開第一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鋼筆字。
記錄著每一天的車次，時間，目的地，和售出的票數。
我翻得很快，手指很快就染上了一層黑灰。
我的心跳得很快。
終于，我翻到了那一頁。
六月二十二日。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趟下午三點，開往南亭鎮的客車記錄。
售票數：1。
我的呼吸一滯。
只有一個乘客。
是我爺爺。
我繼續往下看，那一天的記錄，到這里似乎就該結束了。
可就在頁面的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補錄：下午三點十五分，臨時包車一輛，目的地，南亭鎮紡織廠。”
包車？
我愣住了。
為什么要去同一個地方，卻要另外包一輛車？
我仔細看著那行字，旁邊還有備注。
“包車人：兩名，一男一女。”
“付款方式：現金。”
“備注：單程。”
一男一女。
單程。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我拿出錢包里夾著的一張舊照片。
那是我五歲生日時拍的，照片上，年輕的爸爸媽媽抱著我，笑得很開心。
我拿著照片，走到門口，遞給那個抽煙的老人。
“大爺，您在車站工作這么多年，見過的人肯定不少。”
“您能不能幫我看看，二十年前，包這輛車去南亭鎮的，會不會是他們？”
老人接過照片，湊到走廊昏暗的燈光下。
他瞇著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時間太久了，人也老了，記不清了。”
他把照片還給我。
我剛要失望，他卻又開了口。
“不過……”
“那天當班的司機，是我一個老鄉，姓趙，叫趙廣平。”
“他幾年前就退休回家了。”
“他說過一件事，我印象很深。”
“他說那天包車的男女，出手特別大方，給的錢比車費多了一倍。”
“還說，他們車上，好像還拉著一個老人家。”
“那個老人家，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我的血，一寸寸涼了下去。
“那個司機……他現在在哪兒？”
老人吐出一口煙圈。
“他也是安陽本地人，就住在城西的老家屬院。”
“不過，我勸你還是別去了。”
“他那個人，脾氣怪，嘴巴又嚴。”
“當年車站領導問他那天的事，他一個字都沒說。”
“你去，他八成也不會見你。”
我收好照片和賬本的影印件，對著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大爺。”
“不管他見不見我，我都必須去試一試。”
我轉身走出檔案室，陽光照在臉上，卻沒有溫度。
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爸，媽。
你們到底，對我爺爺做了什么？
走出客運站，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城西家屬院。”
06
城西家屬院，是那種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的老樓。
紅磚墻，水泥地，樓道里堆滿了雜物，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我按照老人給的地址，找到了三單元 402。
一扇掉漆的舊木門。
我抬起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人應。
我又加重了力氣。
“請問，趙廣平師傅在家嗎？”
里面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難道是出去了？還是老人給的地址是錯的？
我不死心，繼續敲。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門內傳來一個極其不耐煩的蒼老男聲。
“誰啊！”
“敲什么敲！奔喪呢？”
門開了。
一個瘦小的老頭出現在門后，一臉警惕地看著我。
他頭發稀疏，滿臉皺紋，眼神卻很銳利。
“你找誰？”
“**，請問您是趙廣平師傅嗎？”
“我是。”
他上下打量著我。
“我不認識你，你找我干什么？”
“我……”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態度顯得誠懇。
“我是安陽客運站王大爺介紹來的。”
“我想跟您打聽一件事，是關于二十年前，您跑過的一趟車。”
聽到“二十年前”四個字，趙廣平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里，閃過慌亂和厭惡。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走吧！”
他說著，“砰”的一聲就要關門。
我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