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鎮的路線。”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女孩，她抬頭看了我一眼，重復了售票員的話。
“那條線早就停了。”
“我知道。”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想問問，車站還有沒有關于那條路線的檔案？或者，有沒有以前跑那條線的老司機？”
女孩用看怪人的眼神看著我。
“小姐，我們這里是客運站，不是檔案館。”
“這種陳年舊事，誰會記得？”
她低下頭，繼續玩手機，不再理我。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整個候車大廳那么多人，那么熱鬧，我卻感覺自己像被孤立在一個無聲的罩子里。
失望像是潮水，一點點將我淹沒。
就在我準備放棄，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小姑娘，你在打聽南亭鎮？”
我猛地回頭。
是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老人，頭發花白，手里拿著一把大掃帚，應該是車站的清潔工。
他的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探究。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點頭。
“是！大爺，您知道那個地方？”
老人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
“這里說話不方便。”
“你跟我來。”
他領著我，穿過人群，走進一個掛著“閑人免入”牌子的雜物間。
里面堆滿了各種清潔工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老人關上門，才轉過身來。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去南亭鎮？”
“我……我找人。”
我拿出那張車票，遞給他。
“二十年前，我爺爺坐這趟車去了那里，就再也沒回來。”
老人的目光落在車票上，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訝、同情，還有……恐懼的眼神。
“原來是這樣。”
他嘆了口氣，把車票還給我。
“孩子，聽我一句勸。”
“別再找了。”
“那個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去了那里的人，就跟丟了魂一樣，回不來的。”
他的話，讓我的心猛地一揪。
“為什么？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人沉默了很久，仿佛在回憶什么不愿意記起的事情。
“那里啊，以前是個紡織廠的家屬區。”
“后來廠子倒了，人也就都**了，成了一座空城。”
“留下來的，都是些……走不掉的。”
“走不掉的？”
我追問。
“什么意思？”
老人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不忍。
“有些事，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知道的好。”
“你只要記住，把你爺爺送去那里的人，心腸該有多狠。”
他說完，不再看我，拿起墻角的拖把，似乎不打算再多說一個字。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心腸該有多狠……
媽媽，爸爸……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大爺，求您了。”
我的聲音帶著顫抖。
“不管那里是什么地方，我都必須去。”
“他是我的親人，我找了他二十年。”
“您能不能告訴我，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老人拿著拖把的手，頓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我滿是淚痕的臉，渾濁的眼睛里閃過動搖。
許久，他再次嘆了口氣。
“二十年前的事，我記不清了。”
“但是，車站的檔案室里，或許有你要找的東西。”
“跟我來吧。”
05
我跟著老人，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來到一扇緊鎖的鐵門前。
“這就是檔案室。”
老人從腰間一大串鑰匙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把生了銹的。
“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陳腐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嗆得我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房間不大，兩邊是頂到天花板的鐵皮柜，上面貼著泛黃的年份標簽。
“你要找二十年前的，得到最里面去找。”
老人指了指房間深處。
“那時候還沒有電腦，所有發車記錄、乘客名單，都是手寫的。”
“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運氣了。”
他說完，就靠在門口，點上了一根煙，沒有再進來的意思。
我道了聲謝，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鐵皮柜上落了厚厚一層灰，我每走一步，都能帶起一片塵埃。
我按照年份的標簽，一層層找過去。
終于，在最里面的一個柜子底層，我找到了一個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