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晚站的位置。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點了“刪除”。
“再見，陸司琛?！?br>她輕聲說。然后打開短信，給陸司琛發(fā)了一條消息：“陸司琛，你跪著求我的那天，我會笑?！?br>發(fā)送。關機。
她把手機塞進包里，靠在座椅上。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但只掉了三滴。她抬手擦掉，深吸一口氣。
死過一次的人，沒時間哭。
與此同時，陸司琛站在空蕩蕩的臥室里。沈念的衣柜開著，里面只剩下衣架，像一排光禿禿的樹枝。
梳妝臺上，她給他留了一封信。信很短：
“你的胃藥在茶幾下面。領帶按顏色排好了。襯衫左邊第二個柜子。以后，自己照顧好自己?！?br>沒有署名，沒有“再見”，沒有“我走了”。就像她只是出門買菜，而不是永遠離開。
他拿著那封信，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漆黑。
手機震動，他低頭看——沈念發(fā)來的消息：“陸司琛，你跪著求我的那天，我會笑。”
他盯著那行字，心臟像被人攥住，一下一下地收緊。
他回撥過去。關機。再撥。關機。再撥，還是關機。
他走進臥室，拉開抽屜。角落里有一個小盒子，用絲帶扎著，絲帶已經褪色了。
打開，是一條手織的圍巾。灰色，針腳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緊。但能看出來織的人很用心，每一針都收得很緊。
盒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老公，生日快樂。我學了很久，織得不好，別嫌棄?！蚰睢?br>日期是去年冬天。他生日那天。
他記得那天。他去了蘇晚那里，凌晨兩點才回來。沈念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等他，手里捧著這個盒子，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亮了。
“老公，生日快樂?！?br>他當時說：“放那兒吧?！比缓笾苯舆M了臥室，關了門。
他連看都沒看。
陸司琛把圍巾攥在手里，指節(jié)發(fā)白。羊毛的質感扎在掌心，像無數(shù)根針。
---
第3節(jié)
機場，候機廳。
沈念坐在角落，手里拿著護照和登機牌。登機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她站起來，去了趟洗手間。鏡子里，她的臉色白得像紙。手術才過去一天，醫(yī)生讓她住院觀察，她簽了免責書自己走了。
她撩起衣服，看了一眼肚子上的紗布。紗布上滲出一小塊血跡，像一朵開在雪地里的紅梅。
疼。很疼。但比不上心死。
她摸了摸紗布，疼得倒吸一口氣。但她不能留在這里。留在這里，她會死。不是身體死，是心死。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她清醒了一些。然后拿出手機開機，給林姐打了個電話。
“林姐，我上飛機了。明天到巴黎?！?br>“身體吃得消嗎？你剛做完手術，醫(yī)生說不能坐長途飛機——”
“死不了。”沈念笑了一下，“死過一次的人，沒那么容易死?！?br>“好。到了我去接你。對了，你那個設計，評委很喜歡，說你有可能拿獎。”
“拿獎不拿獎無所謂?！鄙蚰钫f，“我只想證明一件事。”
“什么？”
“沒有他，我活得更好?！?br>她掛掉電話，走出洗手間。廣播響了：“前往巴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xiàn)在開始登機?！?br>沈念拿起行李箱，走向登機口。登機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
她在這座城市活了二十六年。沒有孩子，沒有家，沒有愛人。但她有自己。就夠了。
她轉身，走進了登機通道。
身后，一個男人跑得氣喘吁吁，追到登機口。
“沈念！”他喊。
但登機口已經關閉了。
陸司琛站在原地，彎著腰喘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他只是開車路過機場的時候，鬼使神差地拐了進來，一路闖了兩個紅燈。
他拿出手機，給她發(fā)了條消息：“你在哪？”
石沉大海。
他站在機場大廳，周圍人來人往。廣播里播報：“前往巴黎的航班已起飛?！?br>巴黎。
他愣了一下。沈念去巴黎做什么？她連法語都不會說。
他忽然想起來，她以前說過一句話：“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設計師。后來嫁給你，就忘了。”
他當時說：“設計師？你連畫畫都畫不好。”
她笑了笑，沒說話。
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