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心死
第1節
“陸司琛，孩子沒了，我們兩清。”
沈念笑著，將那張流產手術單拍在他臉上。
紙張劃過他的眉骨，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他愣了一秒，伸手去撿。
“別撿。”沈念說，“臟。”
陸司琛的手僵在半空。旁邊的助理小陳倒吸一口涼氣，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紙張散了一地。
“你又在鬧什么？”陸司琛皺眉，語氣像在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沈念從包里拿出離婚協議，放在桌上。動作很輕，像放下一張無關緊要的便簽。
“我從來不鬧。我只是不要你了。”
陸司琛盯著那份協議，上面已經簽好了她的名字。財產欄寫著：自愿放棄一切。
他忽然笑了，笑得輕蔑：“沈念，你離開我能活？你大學沒畢業就嫁給我，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你出去能做什么？當服務員？還是去商場賣化妝品？”
沈念沒有回答。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初秋的風灌進來，吹起她的短發。
她沒有哭。眼睛干澀得像沙漠。
“陸司琛，你知不知道，昨天手術臺上，我大出血，醫生說再晚五分鐘人就沒了。”她轉過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護士給你打了七遍電話。你第一遍說在開會，第二遍說讓她自己簽，第三遍直接關機。”
陸司琛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助理小陳捂住了嘴，小聲說：“天哪……”
“而你在干什么？”沈念的聲音很輕，輕到像羽毛落地，“你在陪蘇晚選珠寶。她發了一條朋友圈——‘謝謝親愛的陪我一整天，比心。’配圖是你們十指相扣的照片。”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那條朋友圈，舉到他面前。
照片里，蘇晚笑得燦爛，手指上的鉆戒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陸司琛的手搭在她肩上，側臉冷漠。
陸司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敲擊桌面，一下，兩下，三下——這是他心虛時的習慣動作。
“所以我不鬧了。”沈念把手機收回口袋，“我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她轉身，拖著行李箱往外走。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等等。”陸司琛叫住她，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沈念頭也不回：“好好活著。比你活得好。”
門關上了。關得很輕，沒有摔門，沒有巨響。但陸司琛覺得那聲音像一記悶錘，砸在胸口。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張流產手術單，上面寫著：“因大出血摘除**，未來無法再生育。”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小陳彎腰撿起散落的文件，低聲說：“陸總，沈小姐剛做完手術，要不要派人跟著……”
“出去。”陸司琛打斷他。
小陳灰溜溜地走了。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把那張手術單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過了三秒，又彎腰撿起來，展開，撫平。
紙上多了一道折痕，正好壓在“摘除**”四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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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
沈念走出別墅大門，一輛出租車正好停在門口。不是巧合，是她提前約好的。
“機場。”她說。
司機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和手里的行李箱，沒多問，發動了車。后視鏡里，別墅的大門緩緩關上了。
沈念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車窗玻璃冰涼，貼在她太陽穴上，讓她清醒。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打開，是一條消息：“沈念，巴黎那場比賽的入圍通知發到你郵箱了。三天后截止，你的作品準備好了嗎？”
她回了一個字：“嗯。”
然后她打開郵箱，看到那封入圍通知書。國際青年設計師大賽，全球三千人報名，入圍五十人。她是其中之一。
她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諷刺的笑。
如果陸司琛知道她早就拿到了入圍通知，還會說她“沒有工作”嗎？
出租車上了高速。沈念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路燈一盞接一盞地閃過，像膠片電影。
她拿出手機，翻到相冊里最后一張照片——她和陸司琛的結婚照。照片里，她穿著白色婚紗，笑得眼睛彎彎的。他站在她旁邊，表情冷淡，甚至沒有看她，眼睛看向鏡頭外的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后來她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