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家，還有空看閑書？孩子都不管了？"
我說我在休產假。
"休假還天天抱著電腦干什么？跟公司的人打電話嘻嘻哈哈的，孩子在旁邊哭都不管。"
那是我在處理一個緊急項目的遠程對接。產假期間，公司離不了我。
但我沒解釋。
從那天起，婆婆開始了漫長的、有規律的挑撥。
"浩浩，你媳婦今天又把孩子扔給我，自己關在屋里打電話。"
"浩浩，你媳婦做的輔食孩子根本不吃，我重新做的。"
"浩浩，隔壁李姐家的兒媳婦辭了工作在家帶娃，你看人家孩子多壯實。"
沈浩一開始還會幫我說兩句。后來說得少了。再后來，不說了。
再后來，他開始加班。每天很晚回來，有時候干脆不回來。
我問他去哪兒了，他說公司有項目趕工。
我信了。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給童童熱奶的時候，他的手機在客廳響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姜眠：今天謝謝你送我回去，下次我做飯給你吃。后面跟了一個愛心的表情。
姜眠。他大學時的初戀。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奶瓶放進微波爐，按了加熱鍵，走回臥室，關上了門。
那天晚上我沒有跟沈浩吵，沒有質問，沒有摔東西。三十歲的女人了，該有的體面我還有。
但我從那天開始留了心。
接下來三個月，我陸續發現了很多事。姜眠回到了這座城市，離了婚，沒有孩子，在一家美容院做前臺。她和沈浩的"偶遇"不是偶然，是婆婆安排的。婆婆和姜眠的媽是多年的牌友，兩個老**打著麻將就把兒子和對方的女兒撮合上了。
我去找沈浩談離婚。他坐在沙發上，用一種被冤枉了的表情看著我。
"林晚，我跟姜眠真沒什么。就是老同學，偶爾吃個飯。"
"你手機里的聊天記錄我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想怎樣。"
"離婚。童童歸我。"
"行。"
他答應得太快了。快到我當時覺得他早就在等這一天。
離婚協議簽得很順利。童童判給我，沈浩每月付三千塊撫養費。
我以為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
三個月后，沈浩突然**變更撫養權。
隨訴狀一起提交的，是一份精神科診斷報告。上面印著我的名字，蓋著市第三人民醫院精神科的公章。
診斷結論：中度焦慮障礙伴間歇性情緒失控，建議避免獨自承擔高強度撫養壓力。
我從來沒有去那家醫院看過精神科。
我甚至從來沒有踏進過那家醫院的大門。
我拿著那份診斷報告去了三次市第三人民醫院。
掛號窗口的人說我沒有就診記錄。導診臺的護士查了系統，說精神科確實有我的名字，但掛號方式顯示的是"代掛"。
我問能不能查到是誰代掛的。
護士看了我一眼。"這個你要問警方，我們沒權限調。"
我當時的律師是朋友推薦的，一個年輕人，接到這個案子也懵了。
他說："林女士，對方能拿出蓋了公章的診斷報告，說明是從正規渠道出的。我們要推翻它，需要證明這份報告是偽造的，或者出具報告的醫生有問題。這需要時間。"
我說："法庭不會等我。"
他說："我會申請延期。"
延期沒批下來。法官說雙方證據夠充分了，擇日**。
**那天，沈浩那邊來了五個證人。婆婆的妹妹，婆婆的鄰居，婆婆的牌友，沈浩公司的一個同事，再加上婆婆自己。
五個人輪流上證人席，說的話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林晚脾氣很差，經常對孩子大吼大叫，有一次還當著我們的面摔了碗，嚇得孩子哭了半個小時。"
我的律師問其中一個證人："你說的摔碗是什么時候？"
那個人想了想。"去年夏天吧，天挺熱的。"
"你當時在沈家做什么？"
"串門。"
"你住在哪里？"
"老家，坐火車來的。"
"你從外地坐火車來串門，正好就看到原告摔碗？"
對方律師站起來："反對，與案件事實無關。"
法官："反對有效。"
我的律師被堵了回去。
最后法官翻了翻那份蓋著紅章的診斷報告，看了五個證人的證言，看了沈浩方提供的家庭合照。照片上沈浩抱著童童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