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壓低聲音，語氣里有怒氣，"沈念，他不值得你冒這個險。"
"不是為了他。"我轉身往車的方向走，"是為了林淮。"
方棠沒再說話，跟在我后面上了車。
車里暖氣開得很足。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脖子上的傷口被方棠貼了一塊紗布，不深，不會留疤。
"接下來怎么辦？"方棠一邊開車一邊問。
"離婚。"
"陸景琛會同意？"
"他巴不得。"
三年隱婚，我在陸家的身份只是貼身保鏢。知道我們領了證的，只有陸景琛和他的律師。對外，我是沈念，陸家花高價雇來的安保人員。對內，我是陸景琛用來應付老**催婚的一張紙。
他不愛我，從第一天就說得很清楚。
"我需要一個保鏢，正好你符合條件。順便把證領了，省得家里煩。隱婚，不公開，各過各的。"
我當時答應得很干脆，因為我需要的也不是他的愛。
我需要的是陸家的關系網，和那些藏在這張網背后的人。
六年前，林淮在執行任務時被人泄露了位置，遭到伏擊，三槍，一槍穿透了他的防彈衣。
他臨死前把自己的警徽塞進了搭檔的手里，警徽上全是血。
那個搭檔后來把警徽轉交給了我。
案子最后以"意外遭遇"結案，沒有查出泄密者。但我花了兩年時間搜集線索，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海城。陸家的勢力范圍。
所以我用了三年時間嫁進去，潛伏在那個男人身邊，等著那條藏在暗處的魚上鉤。
現在，魚餌的任務完成了。
該收網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一份離婚協議放在陸景琛的書桌上，收拾東西離開。
我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幾件換洗衣服，一套護理工具，一把沒有記錄在冊的**，和那枚警徽。
三年的婚姻，我沒在這棟房子里留下任何屬于自己的痕跡。
方棠開車來接我。她看著我腳邊孤零零的行李箱，撇了撇嘴："三年就攢了這么點家當？"
"我又不是來享福的。"
"也是。"方棠幫我把箱子放進后備箱，"不過好歹也算是個富**，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他送過，我沒要。"我鉆進副駕駛，順手把暖風調高。
方棠坐回駕駛座，沒急著發動車："你確定現在離開不會打草驚蛇？"
"不會。對陸景琛來說，我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人。昨晚的事讓他更確定了。一個保鏢，用不上了就換一個。他甚至可能覺得松了口氣。"
"那蘇悠悠那邊？"
"她會得意一陣子。覺得自己終于把礙眼的人趕走了。"
方棠發動車，車子駛出陸家別墅的大門。我從后視鏡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棟住了三年的房子。
白墻灰瓦，院子里的銀杏樹剛抽了新葉。陸景琛喜歡在樹下喝茶，蘇悠悠每次來做客都坐在那棵樹旁的石凳上，笑得溫婉得體。
"三年。"方棠看了我一眼，"值嗎？"
我想了想，從口袋里摸出那枚警徽，放在掌心。凹痕里的褐色在晨光中發暗，像一只半閉的眼。
"后天去局里，確認一下海城那邊的進展。"
方棠點頭，沒再多問。
車子上了高速。我靠著車窗，看著后退的風景，突然想起昨晚陸景琛護著蘇悠悠往外跑時的背影。
他的手臂把她整個人攬在懷里，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全世界只剩下這一個人值得保護。
三年婚姻里，他從來沒有這樣對過我。
當然，我也從來沒需要過。
我不是來被保護的。
"方棠。"
"嗯？"
"昨晚那三個人，有一個腰上有文身，海浪里面套了個三角形。你查一下這個圖案。"
"記住了。"
"還有一件事。"
"說。"
"幫我訂個蛋糕。草莓的。"
方棠踩了一腳剎車，轉頭看我："你這時候還有心情吃蛋糕？"
"慶祝離婚。"
方棠瞪了我兩秒，然后噗嗤笑了出來："你可真行。"
"給你也訂一份。犒勞你這三年幫我打掩護。"
"行。"方棠重新踩油門，"不過我要巧克力的。"
離婚協議放了三天，陸景琛才打電話過來。
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聽不出情緒："協議我看了，沒什么問題。周五之前去民政局。"
"好。"
"有什么要帶走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