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致。
我撕開蠟封。
展開來，兩張紙。
滿是看不懂的文字。不是通用狼文，每一個符號都帶著弧形勾連，排列極其規整，像某種儀式用的古語。
第一行最大的幾個符號我勉強辨認出形狀，但讀不出意義。
翻到第二張紙的背面。
最下方寫著小小一行字，不是古語，是凱恩的字跡。
歪歪扭扭，寫得急，最后一筆拖出很長。
八個字。
"別找我，護好石，活著。"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遠處有狼嚎傳信的聲音，提醒換崗。
月光照進棚屋，落在那塊月石上。
石頭表面的金色符文安靜地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守門的那個人，寫下了這八個字。

天亮之后第一個來的不是別人，是馬庫斯。
馬庫斯，新任阿爾法維克多的貝塔，負責領地事務。他管庶裔區的分配。
我剛用井水洗了臉，棚屋的門就被推開了。
"莉莉安。"
他站在門口，手里卷著一張獸皮令。
"什么事？"
"阿爾法的命令。"他展開獸皮令，"你的伴侶凱恩當值期間擅離職守，棄崗逃遁，經三名守衛聯名確認，屬實。"
"所以呢？"
"伴侶逃遁，按狼群舊律，同伴連帶**。你的棚屋使用權收回，即日起移至勞役區。"
勞役區。在領地最南端的礦坑邊上，專門關那些犯了錯的庶裔。進去的人沒有行動自由，只有干活和吃殘羹。
"還有。"馬庫斯把獸皮令收起來，"長老會兩天后召開聽證，審議你伴侶的逃遁行為。你必須到場。"
"我去了又能怎樣？凱恩走了，又不是我叫他走的。"
"這不是我決定的。去不去也不是你能選的。"
馬庫斯轉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對了，十天后是滿月。阿爾法說，伴侶舞會上會處理你的歸屬。"
"歸屬？"
"你的命運伴侶跑了，你就是無主的庶裔。滿月的伴侶舞會上，無主庶裔的去留由阿爾法裁定。"
他走了。
門沒關。
風灌進來，吹到我腿上。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塊月石。
一個連狼形都沒有的庶裔，有什么資格留在銀月？
這話不是馬庫斯說的。是我自己問自己的。
我低頭看了看月石上那只望月的狼。
我把它塞進內衣貼著胸口藏好，拎起那卷看不懂的羊皮紙，卷好，纏在腰帶內側。
不管凱恩留下這些是什么用意。
先活過這十天再說。

搬到勞役區的當天傍晚，格蕾絲來了。
格蕾絲是我在這個狼群里唯一的朋友。她也是庶裔，但不是遺孤，有一身好手藝，替領地的文書官抄錄舊籍，換取多一份口糧。我們同年，從小住隔壁棚屋，比親姐妹還親。
她是**進來的。勞役區不準外人探視。
"你瘋了？被巡邏抓到還想不想抄書了？"
"理他們的。"格蕾絲蹲到我面前，"我下午聽說了。凱恩走了？"
"意識聯結也斷了。"
"斷了？"
她的表情變了。
在狼群里，意識聯結是命運伴侶之間最深層的紐帶。斷聯結的方式只有兩種，一是月亮女神收回，二是伴侶主動切斷。主動切斷聯結，等于公開宣布不認這段關系。
比休棄還狠。
"他親手切的？"
"嗯。"
格蕾絲沉默了一會兒。
"他留了什么東西沒有？"
我猶豫了兩秒，做了一個決定。
我把月石和羊皮紙從身上取出來，放到她面前。
格蕾絲先拿起月石，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當她把月石湊到窗縫透進來的月光下時，石頭表面的符文亮了一瞬。
她的手一抖。
"怎么了？"
她沒有馬上回答，把月石舉到眼前，反復辨認那個狼與月的圖騰。
看了大約十幾秒，她把月石放下來，看著我。
"這個圖騰，我見過。"
"在哪？"
"在文書官的一本舊籍里。那本書是**，不讓庶裔翻的。有一次文書官不在，我偷看過幾頁。封面上就畫著一只一模一樣的望月狼。"
"那本書講什么？"
"銀月圣地。"
銀月圣地。
銀月狼群的禁地。在領地最北端的月光林地深處，普通狼群成員不準靠近。據說那里是月亮女神留下力量的地方。除此之外，沒人知道更多。
"你是說這塊月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