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朗讀------------------------------------------，望著天花板上王鑫掛的夜光星星，整個人慢慢安定下來。意識到這里是自己的出租屋，她才真正放下心。，看了眼墻上的掛鐘 —— 已是深夜十二點。她不想打擾王鑫，想了想還是放下了手機。，蘇父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悅悅，醒了就換身衣服打扮一下，陪我去個聚會。” 蘇父的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淡淡應道：“好，父親。”，只是淡漠的臉上，隱約掠過一絲不耐煩。 “不” 字。她太清楚這一個字的重量 —— 重到會讓母親徹夜哭泣，重到會換來母親長久的冷暴力，重到父親失望的眼神，會在她心里停留很久很久。，身段被勾勒得愈發曼妙。淡淡的眼影加深了眼尾的弧度，裸色口紅襯得她臉色更顯蒼白。她對著鏡子想：這樣，父親應該會滿意吧。，那個總是一臉木訥的女人，捧著手機出現在出租屋樓下。，她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蘇悅對她微微一笑，對方卻立刻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手機。，女人遞過來一支口紅和一張寫滿人名與介紹的紙。“口紅太淡了。這是今晚到場的人，你先看看。”，展開紙張細細瀏覽，隨口問了一句：“媽媽今天會回來嗎？”。：這么晚了，母親應該已經睡下了吧。
車子開得很快，窗外的景物像走馬燈一樣飛速掠過，還沒看清便已轉入高速。蘇悅閉目養神，女人的聲音卻不合時宜地響起：
“名字和介紹都記牢了，別像上次一樣叫錯。澤昊會不高興的。”
又是 “澤昊” 這個親昵的稱呼。
每次聽見這個女人這樣叫自己的父親，蘇悅都覺得渾身不自在。連母親這么多年，都從未這樣稱呼過他。
“澤昊是誰？” 蘇悅故作茫然，頓了頓才恍然大悟，“哦，你說的是我父親啊。抱歉，太久沒聽人這么叫他了。”
說完，她心里泛起一絲小小的、幼稚的快意。這種微不足道的報復，讓她莫名開心。
可對方仿佛毫不在意，這反倒讓蘇悅有些無奈。
她想起這個女人的出現 —— 大概從七歲開始，她就一直待在父親身邊。家里許多一家三口的照片，都是她掌鏡。也是從她出現后，家里的聚會越來越多，母親也漸漸變得喋喋不休、情緒不穩。
蘇悅一度認定，這個女人是父親的第三者，對她始終抱有敵意。女人拍的每一張全家福，她都要挑三揀四地說不喜歡。父親卻只是笑著說：“小孩子懂什么好看不好看。”
可除了在這些小事上挑剔，她也找不到別的方式，去挑撥這個女人和父親的關系。
車子停穩，思緒被拉回現實。
蘇悅跟在女人身后，一前一后走進一處私密會所。
這里和王鑫常去的酒吧完全不同。音樂安靜而優雅，沒有曖昧繚亂的燈光，只有昏暗柔和的暖光。空氣中彌漫著高檔香薰和雪茄的味道，而非酒吧里刺鼻的劣質煙味。
女人很自然地坐到了名單上第一位男人的身邊 —— 那是某位**機關的大人物，具體職位，蘇悅并不清楚。
“各位，這是小女，今年二十出頭，鋼琴彈得極好，還精通多國語言。” 蘇父語氣驕傲地介紹著蘇悅。
蘇悅走到父親身旁，他伸手攬住她的腰。
一瞬間，她腦海里猛地閃過王鑫義正言辭的模樣。她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有躲開，只是坐下時刻意往旁挪了半寸，臉上依舊掛著淺淡的笑意。
蘇父遞給她一本《紅字》，讓她朗讀標注好的段落。
“It was strange, the way in which Pearl stood, looking so steadfastly at them through the dim medium of the forest-gloom; herself, meanwhile, all glorified with a ray of sunshine...And there stood the minister, with his hand over his heart!....”
優美的嗓音響起，標準流利的外語、恰到好處的停頓與節奏，引來周圍一片掌聲。
每到這種時刻，蘇悅都會生出一種虛幻的自豪。
父親總以她為榮，常常對身邊的大人物說：“女人不用讀太多書，會我要求的這些就夠了。她的嗓子，一直是她最有用的東西，你說是不是？”
可這一次，蘇父沒有像往常一樣跟著眾人夸贊她，只是臉色陰沉地跟著鼓掌。
蘇悅看著父親的神情，想起不久前餐桌上的對話，大概明白了他不高興的原因。
“你最近吃得有點多了，悅悅。” 蘇父擦著嘴，語氣平淡地說。
蘇悅也知道自己最近稍稍胖了些。在出租屋那段輕松快樂的日子，她的胃口確實好了很多。但父親既然開口，她也不敢多解釋，只當是父親的關心，默默放下勺子應道：“是，父親。”
“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估計是吃得不太規律，沒事的，老爺。” 新來的保姆一邊給父親倒咖啡，一邊輕聲勸解。
這位阿姨年紀并不大，只是常年操勞，看上去比蘇母蒼老許多。她看蘇悅和自己孩子年紀差不多，便忍不住多了句嘴。原以為這家人都好說話，工資也只會多不會少，便沒多想。
可這句話，成了她在蘇家說的最后一句話。
她被辭退了。
蘇悅收回思緒，低頭看了眼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心里暗道：今天應該穿寬松一點的裙子。
一夜折騰，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蒙蒙亮。
蘇悅洗漱的時間越來越長，仿佛怎么洗都洗不干凈。是她的潔癖越來越嚴重了？還是她心底清楚，無論怎么洗，自己都不可能變得像王鑫那樣干凈？
她點開手機，找到王鑫的頭像，打出一行字，又刪掉，反反復復。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在外人眼里，像蘇悅這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女孩，總是令人羨慕的。
可王鑫大概不會羨慕。因為這些東西對王鑫而言毫無用處 —— 蘇悅是個連 “雞蛋不能放進微波爐” 這種基本生活常識都不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