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的男人------------------------------------------，院門外有人咳嗽。，又縮回去了。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擦到一半停了。。，蹲在門檻外頭，手里捏著一根旱煙桿。煙桿頭磕在門檻石上，磕了兩下，灰掉在石頭縫里。。周大柱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把頭低下去，盯著手里的煙桿。“你爹讓我來的。說。退婚的事。”周大柱把煙桿又磕了一下，“彩禮單子我帶了。你看一眼，東西對不對。”，展開，擱在門檻上。紙是供銷社的格子紙，折痕很深，邊角磨毛了。。她低頭掃了一眼。縫紉機一臺。自行車一輛。的確良襯衫兩件。現金三百塊。“東西都在你家里？在。一樣沒動。行。”秀蘭把紙從門檻上撿起來，折好，“東西都退。但我有個條件。”。“退婚的事，是你周家先開的口。村里傳的那些話——說我外面有人，說我不守婦道——這些話是**傳出去的。”
周大柱把煙桿塞進嘴里，沒點火。
“我娘嘴碎。”
“嘴碎不碎我不管。”秀蘭把彩禮單子放在門檻上，用手指摁住，“這些話得當著大隊的面，一句一句給我收回去。”
“你一個被退婚的女人——”
“被退婚怎么了。”秀蘭看著他，“被退婚就不配要個清白？”
周大柱把煙桿從嘴里***。旱煙沒點，他咬了半天煙嘴，上頭留了個牙印。
“大隊那邊，我去說。但你得把彩禮全退。一樣不能少。”
“東西一件不少你的。你周家欠我的，是另外的賬。”
周大柱站起來。他比秀蘭高一個頭，站在門檻外頭，影子蓋在秀蘭腳面上。
“你一個女人，跟我算賬。”
“不算也行。”秀蘭把彩禮單子從門檻上撿起來，折了兩折，放進口袋里，“彩禮我不退。你去公社告我。”
周大柱盯著她。旱煙桿捏在手里，指節上沾著煙油。
“你不怕。”
“我怕什么。”
周大柱沒接話。他把煙桿別回腰里，轉身走了。腳步很重，鞋底拖著地，門口碎石子被他踢出去好幾顆。走到巷口，他跟一個人撞了個對臉。是三嬸。
三嬸端著個空碗，側身讓他過去。眼睛在周大柱背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后三步并兩步進了秀蘭家的院子。
“秀蘭！周大柱來干啥？退婚的事——”
“三嬸。”秀蘭站在門檻里邊，“空碗。”
三嬸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碗，愣了一下。
“哦，我來借鹽。”
“灶臺上。自己拿。”
三嬸進了灶房。劉秀芬還站在灶臺后面，手擱在鐵皮箱子上。三嬸舀鹽的時候歪頭看了一眼，劉秀芬把手從箱蓋上挪開了。
“你們娘倆，一個比一個怪。”三嬸端著鹽碗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周大柱那人，你小心點。**在公社認識人。”
秀蘭沒應。她把口袋里的彩禮單子掏出來，展開。縫紉機、自行車、的確良襯衫、現金三百塊。每一項后面都有一個數字。
她把單子重新折好，放進口袋。
屋里，劉秀芬把鐵皮箱子又往里推了推。鎖眼堵著一層灰。她把手縮回去了。
秀蘭挑起水桶出門。
井臺邊蹲著兩個女人在洗衣服。一個是村東頭的春生媳婦，一個是老劉家的二閨女。兩人看見秀蘭過來，洗衣棒在水里停了一下。
春生媳婦把洗衣棒往石板上磕了磕。
“聽說周家退婚了。”
老劉家二閨女擰了把衣服，水滴滴答答掉在石板上。“退了也好。省得嫁過去受氣。”
“受氣？我聽周家那邊說是她——”
春生媳婦往秀蘭這邊瞟了一眼。話斷了。
秀蘭把水桶擱在井沿上。鐵桶磕在石頭上。
老劉家二閨女把擰好的衣服扔進盆里，站起來，端著盆走了。走過秀蘭身邊的時候，往旁邊讓了一步。
春生媳婦還蹲著。她低頭搓衣服，洗衣棒一上一下，節奏比剛才快了不少。水花濺在石板上，有幾滴彈到秀蘭的布鞋面上。
秀蘭打了水，挑起來往回走。水桶在扁擔兩頭晃，水灑出來幾滴，印在土路上，很快被土吸干了。
走到自家院門口，扁擔還沒卸下來，隔壁院墻那頭伸出來半個腦袋。是三嬸家的二小子。
“秀蘭姐，我奶說周大柱**認識公社的人。你不怕啊。”
秀蘭把扁擔擱在墻根上。
“你奶還說什么了。”
二小子縮回去半截，又伸出來。
“還說你明天分家，我奶叫了好多人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