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破盡黑風刀------------------------------------------,沉壓青州大地。,荒草漫道,夜風卷著枯草呼嘯而過,寒意徹骨。,青衣被晚風獵獵吹起,周身氣息斂于方寸之間,無半分鋒芒外泄。他方才走出鎮域地界,遠離市井煙火,本欲尋一處破廟古寺落腳,休整身形,靜待來日繼續打探當年蘇家舊案的線索。,江湖之路步步荊棘,今日初入世便出手傷人,必然會招惹事端,只是未曾想,禍端來得這般快、這般急。,自后方山林密道轟然響起,密集雜亂,裹挾著滔天戾氣,踏碎夜色寂靜。!,赤紅火浪綿延一路,將半邊夜空映照得通紅刺眼。,手持鋼刀鐵棍,黑壓壓列隊奔襲而來,人人面帶兇煞,兵刃寒芒閃爍,肅殺之氣瞬間籠罩整片官道荒野。,一道魁梧黑影踏步而出,身形近乎七尺,肩寬背厚,一身黑色勁裝緊繃虬結肌肉,腰間大環刀刀身寬闊,刀鋒雪亮,刀背布滿斑駁齒痕,不知沾染過多少尋常百姓的鮮血。,王奎!,死死鎖定前方那道單薄青衣身影,眼底殺意沸騰,如同鎖定獵物的兇狼。,呈扇形之勢,死死封死蘇硯所有進退之路,刀光林立、火把灼灼,將少年困在方圓數丈荒草之間。“小子,站住!”,王奎踏步上前,聲如驚雷,滿是暴戾狂妄,“敢傷我黑風寨弟兄,毀我山寨威名,還敢大放厥詞要踏平我黑風山?!我倒要看看,你這乳臭未干的黃毛小子,究竟有幾分斤兩!”
方才逃回山寨的三名斷臂匪眾,縮在隊伍后方,捂著傷痛的臂膀,滿臉怨毒地盯著蘇硯,咬牙切齒道:“寨主!就是他!就是這小子仗勢欺人,辱我黑風寨!今日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三十余名匪眾齊聲附和,兵刃碰撞鏗鏘作響,殺氣沖天:“碎尸萬段!以正寨規!”
人聲洶洶,刀兵森森。
尋常江湖三流武人,面對這般陣仗,早已心神俱裂、不戰而逃。
可立于包圍圈中央的蘇硯,自始至終身形未動半步,脊背挺直,面色平靜無波。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淡淡掃過密密麻麻的匪眾,最后落定在氣勢洶洶的王奎身上,眼底無半分慌亂,唯有一片歷經霜雪的漠然。
“我給過你們機會。”
少年聲音清冽,穿透嘈雜喧囂,清晰傳入眾人耳中:“告誡你們安分守己,勿擾鄉民,是你們不知悔改,執意尋死。”
“放肆!”
王奎勃然怒笑,周身橫練內力驟然爆發,周身氣流翻滾,吹得身前火把烈焰狂舞,“區區山野遺孤,也敢在王某面前大言不慚!今日我便廢你全身武功,挑斷你手腳筋,讓你跪在這荒草之中,好好懺悔狂妄之罪!”
他混跡江湖十余年,一手黑風快刀縱橫青州山野,一身橫練硬功刀槍難入,等閑三五名江湖武人近不得其身。在他眼中,眼前這十七歲的少年,不過是稍懂粗淺拳腳的后生晚輩,即便身手利落,也絕無可能與自己抗衡。
話音未落,王奎身形驟動!
踏地一瞬,泥土炸裂,身形裹挾狂風,驟然撲殺而出!
腰間大環刀轟然出鞘,嗆啷一聲銳響,刀光暴漲丈余,漆黑刀身映著火光,翻涌出層層森寒刀浪,刀風凌厲,撕裂夜風!
黑風斬山刀!
這是王奎賴以成名的絕學,刀法霸道剛猛,大開大合,勢如奔雷,專攻劈砍破勢,尋常武者正面接招,瞬間便會被刀罡重創、筋骨斷裂。
一刀劈落,鋒芒直指蘇硯頭顱,不留半分余地,竟是出手便是殺招,欲一招斃敵!
周遭匪眾紛紛停步觀望,人人面露獰笑,篤定寨主這一刀之下,無名少年必死無疑。
眼看雪亮刀光即將籠罩少年身形,千鈞一發之際——
蘇硯終于動了。
無風自動,身形微側。
沒有花哨騰挪,沒有驚世氣勢,僅僅簡簡單單一步側身,身姿輕盈如云,恰到好處避開這勢可劈山的霸道一刀。
嗡——
大環刀重重劈砍在地面,堅硬黃土瞬間裂開數道深痕,碎石草屑飛濺四起,力道兇悍駭人。
一招落空,王奎眼底錯愕驟閃。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全力一刀,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避開!
不等他收刀變招,蘇硯已然近身!
十年荒嶺練劍,他早已習慣后發先至、以靜制動。蘇家青鋒劍道,本就重精準、破破綻,不尚蠻力、不逐花哨,專克這種剛猛霸道、破綻外露的外功刀法。
少年右手輕抬,并未拔出腰間青鐵長劍,僅以五指并攏,掌風凝勁,順著對方刀勢軌跡,輕輕一點!
噗!
一聲輕響。
指尖精準點在王奎持刀手腕的內關大穴之上!
看似輕飄飄的一指,卻凝聚了蘇硯十年吐納筑基的渾厚內力,精準、凝練、毫無浪費!
王奎只覺手腕驟然一麻,渾身氣血瞬間滯澀,持刀臂膀驟然脫力,緊握刀柄的五指劇痛松弛!
哐當!
重達數十斤的大環刀,竟直接脫手墜落,重重砸在黃土之中!
“什么?!”
王奎瞳孔驟縮,滿臉驚駭,心中巨震!
他苦修十余年的橫練內功,竟被這少年一指破勢、封滯氣血!
驚魂未定之際,蘇硯掌勢未停,順勢橫推而出,掌風沉穩內斂,直擊王奎胸口膻中要穴!
砰!
一聲沉悶巨響!
王奎魁梧身軀瞬間如遭重擊,胸口氣血翻涌翻騰,喉嚨一甜,一口腥血險些噴涌而出,龐大身軀不受控制地連連后退,腳下踉蹌數步,方才勉強站穩。
一身霸道強橫的氣勢,瞬間土崩瓦解!
短短兩招。
縱橫青州山野的黑風寨主,丟刀敗退!
全場死寂!
三十余名手持兵刃的匪眾,盡數僵在原地,瞠目結舌,臉上的獰笑盡數凝固,滿眼難以置信。
他們所向披靡的寨主,竟被一個無名少年徒手碾壓,毫無還手之力!
王奎穩住身形,手臂發麻、胸口劇痛,又驚又怒,死死盯著蘇硯,沉聲嘶吼:“你究竟是誰?!你這身武學,絕非山野散修所有!你師從何人?!”
江湖之中,這般精準精妙的近身制敵手法,必然出自名門正統,絕非無名無派的野路子!
蘇硯未曾作答,只是緩步向前,青衣踏過滿地碎石,步履從容,目光清冷掃過一眾匪眾:“黑風寨數年以來,**鄉鄰、劫掠行商、為禍一方,罪孽累累。”
“今日,便在此了結。”
“狂妄!兄弟們,一起上,殺了他!”
后方匪眾反應過來,驚懼之余,兇性大發!
三十余人齊齊持刀圍殺而來,刀光交錯、兵刃齊揮,四面八方盡數是凜冽殺機,刀影重重,封死所有閃避空間,欲以人海戰術圍殺蘇硯!
刀風呼嘯,殺機漫天。
面對數十柄鋼刀同時襲來,蘇硯終于抬手,握住了腰間的青鐵劍柄。
鏘——!
一聲清越綿長的劍鳴,劃破沉沉夜色!
樸素無華的青鋒鐵劍,出鞘半寸,微光淺淺,不似神兵利器那般璀璨奪目,卻帶著一股洗盡鉛華、沉淀十年的凜冽劍意。
“我蘇家青鋒劍,不斬無辜,不欺弱小。”
“但惡匪兇徒,不配活于世間。”
話音落,身形掠起!
蘇硯身形如驚鴻掠影,青衣在刀光火海之中穿梭游走,身姿靈動至極,快得只剩一道縹緲殘影。
手中鐵劍輕揮,沒有大開大合的凌厲劈殺,只有點點劍光、招招制敵。
青鋒劍訣,重意不重形,重準不重猛!
每一劍劃出,都精準挑開匪眾兵刃,點刺肩肘膝腰各處要害穴位,力道收放自如,恰到好處。
叮叮當當!
密集的兵刃碰撞聲連綿不絕,清脆悅耳,卻藏著致命克制。
但凡劍光所及之處,必有匪眾兵刃脫手、筋骨酸軟、倒地哀嚎。
有人刀斷、有人腕折、有人腿軟癱倒。
不過瞬息之間,沖在最前的十余名匪眾,盡數失去戰斗力,橫七豎八倒在荒草之間,再無起身之力。
剩余匪眾嚇得魂飛魄散,手持兵刃瑟瑟發抖,再也不敢上前半步,先前的囂張氣焰,徹底蕩然無存。
火海刀陣,頃刻潰散!
王奎看著眼前碾壓般的戰局,心底驚濤駭浪,徹底慌了。
他闖蕩江湖十余年,見過名門弟子、見過山野高手,卻從未見過這般年紀輕輕、劍法精妙至此的少年!
這份心性、這份身手、這份劍意,絕非尋常江湖后輩所有!
他深知大勢已去,再纏斗下去,整個黑風寨今夜必將全軍覆沒!
一念至此,王奎眼底閃過狠戾,驟然轉身,縱身欲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他脫身離去,日后必尋高人報仇,踏平青石鎮!
“想走?”
清冷二字自身后響起。
蘇硯頭未回,手腕輕輕一抖。
嗡!
青鋒劍驟然脫手,一道雪亮劍光劃破夜幕,如流星貫空,精準至極!
咻——!
飛旋鐵劍擦著夜風疾馳而出,不傷人命,只斷后路!
噗嗤一聲輕響,劍尖精準刺入王奎身前泥土之中,劍身劇烈震顫,距離他腳尖不過寸許!
極強的劍勢余勁,瞬間震得王奎雙腿發麻,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渾身冷汗浸透衣衫。
蘇硯緩步上前,伸手握住劍柄,輕輕拔出長劍。
他立于王奎身前,身形清瘦,卻壓得魁梧壯漢抬不起頭、喘不過氣。
夜風呼嘯,吹動少年青衣獵獵作響,眼底霜色沉沉,殺意內斂,卻字字沉重:
“你禍亂鄉里數年,害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今日敗于我手,便是你的報應。”
王奎渾身僵硬,咬牙低吼:“少年人!江湖留一線,日后好相見!我黑風寨雖非名門,卻也結識不少江湖人物!你今日廢我山寨、斷我生路,不怕招來無窮禍事?!”
“禍事?”
蘇硯低聲輕笑,笑聲清冷悲涼,帶著十年藏于心底的血海沉霜。
“我自七歲那年,蘇家滿門血染庭院,便早已無禍可避、無險可懼。”
“我這一生,本就是踩著禍事與血海走來。”
話音落下,他掌風再起,精準拍出!
一記掌風落于王奎肩頭經脈之處,柔和卻霸道的內力瞬間沖垮其苦修十余年的橫練內功,震碎周身武學根基!
咔嚓!
經脈寸寸震損,內功盡數潰散!
王奎渾身一軟,轟然癱倒在地,四肢酸軟無力,再也提不起半分內力,畢生武學,一朝盡廢!
他瞳孔空洞,面如死灰,徹底淪為廢人。
蘇硯收劍歸鞘,目光掃過滿地哀嚎的匪眾與癱倒失神的王奎,聲音淡漠傳遍荒野:
“從今往后,青州黑風山,再無黑風寨。”
夜風掠過荒野,吹散漫天殺氣,火把火光漸漸微弱搖曳。
一場席卷周邊村鎮數年的匪患,被初入江湖的少年一劍平定。
無人知曉今夜荒野之戰。
無人知曉這個青衣少年的絕世鋒芒。
可江湖風浪,自此真正為他而起。
沉霜孤劍,初露崢嶸。
九州風雨,已然待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