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出第一步------------------------------------------。，因為來的路上一直被蒙著眼。，我的大腦強大到能閉著眼睛說話，周圍的一切我都能感知到。，腳下是硬實的黃土地，空氣干燥得像砂紙，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灘。，地面上只有幾排平房和一棟三層小樓。，最下面一層是一個被掏空的山體空腔，面積有兩個足球場那么大。……，是國安部的一名處長……。、電腦、幾臺我不認識的儀器，還有一整面墻的顯示屏。“這里是你的實驗室。”她說，“樓上有一間宿舍，食堂在院子東邊。，用這臺電話撥1，會有人處理。加工中心呢？地下一層，明**裝到位。”。
她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轉過身：“陳遠，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說。”
“你父母那邊，我們已經安排了人照顧。
名義上是社區關懷項目，不會引起注意。”
她的語氣沒什么變化，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握了一下門把手，“這是上面決定的事，不是我提的。”
說完她就走了。
房間安靜下來。
我站在工作臺前，看著自己的手。
手腕上那道銀色紋路在日光燈下泛著微弱的光。
悟空ai的聲音響起來：檢測到你的血清素水平下降。
“我知道。”
需要我分析原因嗎？
“不用。”
我沒心情跟AI討論情緒問題。
我在工作臺前坐下，把雙手放在桌面上，閉上眼睛。
知識圖譜在意識中展開，像一張發光的網。
我從“初級自動化裝備”這個節點切入，沿著關聯路徑一路深入，最終鎖定了一個設計方案。
不是機甲。
那個東西需要的技術跨度太大，我現在連一顆像樣的電池都造不出來。
第一階段的目標更基礎，也更實用……
一套外骨骼動力系統，能讓一個普通士兵搬起五百公斤的重物，連續運行八小時。
動力來源不是柴油發動機，那東西又重又吵還費油。
我從知識圖譜里調出了一個設計方案：小型化氫燃料電池堆。
地球上已經有類似的技術，但效率只有我方案的三分之一。
關鍵材料是質子交換膜。
現有的商用膜太厚，離子傳導效率低。
我的方案里需要一種超薄復合膜，厚度只有零點五微米，但耐熱性和化學穩定性比現有產品高一個數量級。
這種膜，地球上還沒有人能造出來。
但我可以。
不是用昂貴的光刻設備或者超凈間，而是用一種叫做“界面聚合-靜電紡絲復合工藝”的方法。
這個方法需要一臺精密靜電紡絲機、幾種常見化學試劑、以及一個精確到納升的液體分配系統。
這些東西，地下一層的加工中心都能做。
我先造機器，再用機器造材料，然后用材料造部件，最后組裝成成品。
這需要時間，但芯片把每一個步驟都拆解得清清楚楚，連每一步可能出現的誤差都標出了修正方案。
我在工作臺上鋪開一張紙，開始寫第一個設備的詳細參數。
寫到第三頁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
“陳遠？”
是沈青的聲音，“有人來看你了。”
“誰？”
“他們說自己是‘資助方’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
老人說的“所有資源優先保障”，背后一定有龐大的資金和物資調配體系。
管這套體系的人，自然想來親眼看看錢花在了什么地方。
“讓他們下來。”
五分鐘后，實驗室的門開了。
進來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穿著深色夾克，夾克口袋里別著一支鋼筆。
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女秘書和一個戴眼鏡的技術人員。
“小陳，你好你好。”
胖子伸出手，笑得滿臉褶子，“我姓周，負責咱們基地的后勤保障。
今天特意來看看你有什么困難。”
我跟他握了手，發現他的手很軟，沒有繭子。
周胖子在實驗室里轉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還沒拆箱的設備，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意味深長。
“小陳啊，”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上面的意思我很清楚，無條件保障。
但是吧……
你知道的，現在經費緊張，每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
他沒點煙，就那么叼著，像是在等我接話。
“所以呢？”我問。
“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你這邊到底搞什么東西，能讓上面這么重視？”
他瞇著眼看我，“能不能出點成果給我看看？
讓我也好跟上面交代，是不是？”
我沒說話，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那張寫了三頁的設備參數，遞給他。
“這是我要的第一套設備的詳細參數。
你安排人采購這些零部件，剩下的我自己做。”
周胖子接過紙，翻了兩頁，眉頭皺起來。
“小陳啊，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他把紙拍在桌上，“你看看你寫的這些，什么‘納米級定位平臺’、‘皮升精度分配系統’，這些東西我見都沒見過，上哪給你買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女秘書在旁邊小聲說：“周總，這些確實不太好找……”
“我知道不好找。”
周胖子把香煙從嘴里拿出來，“小陳，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用我們現有的設備做點東西出來，等出了成果，我再跟上面申請……”
“不行。”
我堅決地打斷了他。
周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現有的設備精度不夠。”
我說，“差一個數量級，做出來的東西就是廢品。
我要的這些，市場上都有替代品，只是需要你去找供應商定制。”
“定制？”
周胖子笑了，但眼睛里沒有笑意，“小陳，你知道定制一套你說的這些設備要多少錢嗎？
我查過了，光那個納米定位平臺，國外報價就是三百萬歐元，還不一定賣給我們。”
“所以我讓你找人做，不是買。”
我說，“國內有廠家能造，精度可能差一點，但我在組裝的時候可以手動校準。”
周胖子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把香煙重新叼回嘴里，轉身往外走。
“行吧，我想想辦法。”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補了一句：“周總，那個質子交換膜的原料最遲要在十天內到位。
晚一天，整個項目就晚一天。”
他停頓了一下，沒回頭，走了。
實驗室安靜下來。
悟空ai的聲音再次響起：剛才那人的心率在對話中上升了百分之三十，血壓也偏高。典型的說謊反應。
“什么意思？”
他在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你要什么，也早就決定不給你。剛才的對話只是走個過場。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周胖子只是一個縮影。
在這套龐大的體系里，有無數個像他一樣的人……
他們不是不愛國，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待得太久，已經忘了怎么做事，只記得怎么“不出錯”。
而“不出錯”意味著不做任何需要承擔責任的事。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道銀色的紋路。
一百年。
芯片在我體內工作一百年，而我能不能活到那個歲數，也不好說。
我沒時間跟這些人耗。
“悟空ai。”
在。
“我需要饒過他。”
建議方案：直接聯絡最高層。你持有“特別科學顧問”權限，可以越級上報。
我拿起電話，撥了沈青給我的那個號碼。
“沈處長，我需要你的幫助。”
“說。”
“幫我約見那位老人。
就是昨天開會的那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理由？”
“我要告訴他，在這個基地里，有人擋在我的路上。”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沈青說了一個字：
“好。”
掛斷電話后，我回到工作臺前，重新拿起筆。
手指觸及紙面的瞬間，腦海中那張知識圖譜再次亮了起來。
所有的設計圖、所有參數、所有工序都在那里，排列得整整齊齊，等待著被實現。
我寫下第一個公式。
窗外，**灘上的風嗚嗚地吹著，像某種古老的號角。
腕上的銀色紋路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