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門口的太陽曬得人皮膚發燙。

我站在臺階下面，手里攥著戶口本，指甲嵌進封皮里。

方磊站在我五步開外的地方，從車上下來到現在，他沒看過我一眼。手機屏幕的光亮打在他臉上，嘴角那種笑我太熟了。他跟那個女人聊天的時候永遠是這副嘴臉。

"進去吧。"我聲音很平。

"等一下，這條消息還沒回完。"他頭都沒抬。

旁邊一對來領離婚證的夫妻從我們身邊走過，女的哭得妝都花了，男的咬著牙一句話不說。方磊瞥了一眼，嗤了一聲："真矯情，不就是離個婚，跟出殯一樣。"

我沒說話。

結婚五年，我太了解他了。他看不起一切他覺得"沒本事"的東西，包括眼淚。

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消息，是電話。他接起來，聲音自動切換成那種我聽了五年的豪爽語調："嗯，老賀啊，我在外面辦點事。什么？哪幾筆？我回頭看看啊。"

我在原地蹲下來，拿指甲去刮臺階邊上干掉的口香糖。

身后他的聲音越壓越低，從"你放心"變成了"沒那回事"，又變成"我說了回頭看看"。我沒回頭，但我數了一下，他說了七遍"回頭再說"。

五年前也是這個民政局，他穿著借來的西裝站在這兒，摟著我的腰跟**拍照。那天他喝了酒，紅著臉在親戚面前拍**說"小桃跟了我不會吃虧"。照片現在還在婚房的相框里，他笑得信心滿滿，滿得讓我現在想起來牙根發酸。

他從頭到尾就沒拿我當老婆。

這話不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是去年年底他那個賭友李財喝多了打錯電話，本來要打給方磊的，打到我手機上了，張嘴就是："磊哥，你嫂子那筆嫁妝你到底動沒動？美琳那邊又催了。"

我掛了電話，手沒抖，心也沒疼。

那時候我已經查過他的銀行流水兩遍了。

五年了，他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口香糖沒刮干凈，我站起來拍了拍手。方磊還在打電話，臉上的笑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

慌。

他掛了電話，站在那里看著手機屏幕，嘴唇哆嗦了一下。太陽曬著他的側臉，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