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江南連月大雨，河堤崩了三處，災民沿官道北上。皇帝下詔，命三日內集百官策論，擇優入殿議政。
柳鶴白捧著圣旨回來時，臉上第一次沒了從容。
“明棠，你外祖從前治過水，你可還記得他說過什么?”
我看著他，問：“夫君要寫治水策?”
他說：“不是為我，是為百姓。”
這一句話，夠了。
我在書房熬了整整兩夜，將外祖當年留下的筆記翻得邊角卷起，又把近十年水患賬冊一頁頁核過。第三日天亮時，我把策論放到他手邊。
柳鶴白看完，站了很久。
他說：“明棠，你果然幫了我大忙。”
那時我還以為，他要署他的名。
我沒想到，他連自己的名都舍不得署。
他把那篇策論送進宮，署了沈如霜的名。
沈如霜，柳家寄住的表姑娘，京中近來被捧得最熱的才女。她會寫兩句詠雪詩，能在花宴上背幾篇古文，柳家便恨不得把天下才名都堆到她頭上。
今日傍晚，宮里傳出口諭，稱沈如霜策論驚艷，明日召入金鑾殿，當眾問對。
柳家滿府沸騰。
婆母周氏親自開庫房取首飾，給沈如霜挑了一支赤金步搖。
柳鶴白在正廳里，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說：“如霜才情不輸男兒，若得圣上賞識，柳家與有榮焉。”
我站在門外，手里還拿著昨夜抄剩的草稿。
周氏瞧見我，笑意淡了。
“明棠，明**也跟去。你是柳家主母，如霜得臉，你臉上也有光。”
我問：“那篇策論，母親看過嗎?”
周氏皺眉：“如霜的文章，我自然看過。你問這個做什么?”
沈如霜低下頭，聲音輕軟：“嫂嫂若不信，可以考我。”
她說這話時，手指還在無意識地**袖口。
那是她撒謊時的小動作。
我沒有考她。
我只問柳鶴白：“夫君也覺得，是她寫的?”
柳鶴白看了我一眼，聲音壓得很低：“明棠，事已至此，別鬧。”
別鬧。
我熬了兩夜，換來他這兩個字。
我轉身回了書房，重新鋪紙，寫下一行字。
明日殿前，問河不問詩，問民不問名。
夜深時，沈如霜抱著那卷策論來了。
她哭得可憐，像是被人逼到絕路。
柳鶴白站在門口，先開了口：“明棠，如霜膽子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