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那個眼神我記得清清楚楚。得意，挑釁，外加一種把我徹底踩在腳底的居高臨下。

她轉回頭去，用那種刻意壓低了、但保證我聽得清的音量，對著駕駛座說：

"親愛的，你別理外面那個。我們公司新來的保潔，鄉下來的，一點規矩不懂。上次看見公司來了輛商務車，追著看了半天，可丟人了。你說這種人，是不是天生就沒見過世面？"

我站在**傍晚的風里，聽著我的主管用撒嬌告狀的語氣，對著我親老公，把我形容成一個見了好車走不動道的窮鬼。

一股荒誕感從我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想笑。事實上我確實笑了。不是氣的，就是覺得太離譜了。笑得我肩膀都有點抖。

我拉開后座的門，坐了進去。車里冷氣開得足，一下子把外面的悶熱隔開了。

高級真皮混著我老公用慣的那款淡香水的味道，清冽又干凈。趙倩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在這片空氣里橫沖直撞，像不小心打翻了一罐糖漿。

車子還沒動。

趙倩大概覺得駕駛座上那個男人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她的身份，膽子越發大了。她調了調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柔弱些，聲音里的撒嬌味快要漫出車窗了。

"親愛的，今天累死了。底下那幫保潔，一個比一個不省心，我嗓子都快喊啞了。尤其是后面坐的那個，叫蘇念，笨得要命。拖個地能拖出三條水印子來，怎么教都教不會。"

她說的后面坐的那個，就是我。

對，我現在叫蘇念，是錦輝集團總部大樓的一名保潔員。月薪三千。干了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我跟顧霆商量的。公司擴張太快，底下的管理亂得一塌糊涂，匿名舉報信一摞一摞往上遞，每次派人去查都查不出東西。

我跟他說讓我去。他不同意，磨了兩個禮拜才松的口。條件是，公司里必須有一個人知道我的身份。他挑了副總李明遠。

除了李明遠，沒人知道那個每天推著清潔車在樓道里擦地板的女人，是這整棟樓真正的女主人。

趙倩還在說。

"而且，親愛的，你不知道，這個蘇念人品也有問題。上禮拜我新買的一管口紅放在辦公桌上，轉頭就不見了。整層樓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