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天天念叨我兒子好，兒媳婦嫁進(jìn)來就是享福。直到那天深夜，我親眼看見兒媳跪在廚房水泥地上，一邊發(fā)著高燒一邊給全家熬藥膳湯。我才知道，這個家里最該跪下道歉的人，是我自己。"


兒媳婦嫁進(jìn)來三年，我一直覺得她命好。
我兒子周磊在區(qū)里的設(shè)計院上班，旱澇保收。家里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婚前就全款買好了。
她倒好，嫁進(jìn)來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自從去年生完二胎之后，這姑娘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做飯慢了，拖地馬虎了，衣服晾得皺皺巴巴。
我兒子周磊頭一個不滿意。
"媽，您看看她，越來越不像話了。"
"以前多勤快一人，現(xiàn)在跟廢了似的。"
我嘴上沒接話，心里卻暗暗點頭。
是啊，婚前那姑娘多伶俐，眼里有活，手腳麻利。
怎么生個孩子，就頹成這樣了？
直到那天晚上。
凌晨兩點多，我被渴醒了，摸黑去廚房倒水。
路過兒媳的房間，門縫里漏出一線微弱的光。
還有一種奇怪的聲響。
像是有人在極力壓制著什么。
我停下腳步，輕輕推開那道虛掩的門。
然后我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兒媳林若跪在地上。
不是跪在床邊。
是跪在冰冷的地板磚上。
她的雙膝下面，只墊了一塊薄薄的毛巾。
上半身弓得極低，幾乎要貼到地面。
懷里抱著六個月大的小孫女，孩子正閉著眼安靜吃奶。
她整個人在發(fā)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
是疼的。
我見過那種抖法。我媽臨終前疼得受不了，就是那樣的。
她咬著自己的袖口，把哭聲全悶在嗓子眼里。
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站在門口，手里的水杯差點摔地上。
她為什么跪在地上喂奶？
為什么不坐著？不躺著？
我往前走了兩步。
看得更清楚了。
她的睡褲后腰處，有一小片洇開的暗色水漬。
不是汗。
顏色不對。
我的腦子"嗡"地響了一聲。
白天周磊那些話，一句句砸回來。
"天天喊腰疼，誰生完孩子不疼？忍忍就過去了。"
"我上班累了一天，回來還得聽她叫喚。"
還有我自己。
我自己也說過。
"年輕人哪有那么金貴，我那會兒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