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午夜連線------------------------------------------，指尖劃過發燙的手機屏幕，鏡頭對著身后廢棄醫院斑駁的墻皮笑了笑：“兄弟們，今天這趟‘探靈’就到這兒了，這樓除了幾只流浪貓，哪有什么穿白大褂的鬼魂，都是網上傳邪了。”他做戶外懸疑直播三年，早摸清了都市傳說的套路，無非是舊聞加工加上網友的過度腦補，哪有真的靈異？，大多是調侃他“又斷了網友的鬼故事念想”，老粉都刷著“下次整點刺激的”，突然一條深藍色的彈幕從屏幕頂端滑過，字體比其他彈幕都大一圈，飄得格外慢：你身后第三間病房，門開著，那個穿病號服的女人，正站在門后看你。，笑聲卡在喉嚨里。他背對著那排病房，剛才上來的時候，他挨個推開看過，所有病房門都是鎖死的，走廊盡頭第三間更是門板歪在墻根，根本沒有能開合的門縫。他強壓著心跳，對著鏡頭擠出笑：“哪個兄弟又嚇我？這套路我可……”話沒說完，又一條深藍色彈幕飄了上來，比上一條更慢：她往你這邊走了，腳步聲你聽不到嗎？，什么時候出了深藍色？林深盯著屏幕，手指都在抖，他能聽見身后的走廊里，真的傳來了“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是泡了水的木頭鞋底摩擦在**石地面上，一下，又一下，離他越來越近。他不敢回頭，屏幕上其他正常的彈幕突然都消失了，整個直播間只剩下深藍色的彈幕一條接一條往外冒：你幫我找到掉在樓梯間的發夾，我救能出去了。你不幫我，我就跟著你回家。，卷著消毒水混著霉味的氣息撲在林深后頸，那“吱呀”聲停在了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林深聽見一個細若游絲的女人聲音，貼著他的耳朵說：“你……看見我的發夾了嗎？”，那股涼絲絲的氣息順著后頸爬進衣領，他咬著牙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束撞進一雙泡得發白的眼睛里，女人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裙擺下擺泡得發皺，還往下滴著渾濁的水，右手攤開，指縫間沾著發黑的血，正是草莓發夾的半個銀色夾子。，所有深藍色彈幕疊在一起，把整個屏幕蓋得嚴嚴實實，只有無數句“找發夾”擠出來，手機燙得像要燒起來，林深的手腕都被燙得發紅。他忽然想起，這棟廢棄醫院二十年前確實死過一個女病人：當年少女得肺病住院，弄丟了母親留給他的草莓發夾，趁護士不注意跑回舊病房找，剛好撞上樓體坍塌，被**在了廢墟里，連完整的**都沒挖出來。“發夾……掉在樓梯間了……”女人的臉慢慢往下滑，皮膚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往下掉，一塊一塊落在**石地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骨頭，“我找了二十年，你幫我找……好不好？”，手機滾出去老遠，鏡頭正對著女人扭曲的身體，直播間的電流刺啦刺啦響，他連滾帶爬往樓梯口退：“我幫你找!我現在就帶你去找!你別過來!”，在樓梯轉角踩過什么硬邦邦的東西，當時以為是碎磚頭，現在想起來，那觸感帶著凹凸的紋路，分明是塑料的發夾。女人飄在他身后，不往前走，只是用那細得像絲線的聲音催他：“去……就在第三階臺階的縫里……”，林深摸著手墻往下走，果然在第三階的磚縫里，摸到了半個帶著草莓雕花的發夾，另一半早就埋進了墻縫里。他剛把發夾捏出來，身后的女人突然停止了嘆息，一陣香粉味蓋過了消毒水的霉味，他回頭看，女人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身體慢慢變得清晰，臉上的腐肉重新長好，對著他笑：“你看，拼起來了。”，和另一半拼在一起，完整的粉色草莓發夾，閃著新的光澤。林深大氣不敢出，看著女人把發夾別回鬢角，理順了亂蓬蓬的頭發：“謝謝你，我終于可以走了。”，忽然看見女人的嘴角慢慢咧開，一直裂到耳根：“不過，你幫了我，我也得幫你——你直播間里，現在站著三個深藍色ID，都是死在這兒的探靈主播，他們走不了，正找替身呢。”，屏幕上的深藍色彈幕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三個大號的深藍色字浮在屏幕中央，每個字都是一個ID：我是阿凱、找頭的小棠、下一個就是你。，“吱呀、吱呀”，和剛才女人的腳步聲一模一樣，越來越近，三只泡得發白的手從轉角伸上來，指甲縫里都滲著黑血。女人輕輕推了林深一把，聲音飄在他耳邊：“我走啦，換他們找你陪啦。”
第二天清晨，環衛工人在醫院門口撿到了還在直播的手機，鏡頭對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彈幕還在不斷刷新，全是深藍色的“找發夾”，在線人數正好停在404。后來再有人來這兒探靈，總能在午夜聽到樓梯間傳來女人的聲音：“你看見我的草莓發夾了嗎？幫我找找，好不好？”